第一百二十三章 卫所军异动

  别说对面的蒙剌使者满脸疑惑，连朱远自己都在心里反复打鼓，完全摸不透眼下的局面。

  何相那头就算没查到英灵村的实据，按常理也该传个信回来，哪怕只说“暂无异常”，可如今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半点音讯都无。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心里那股不安像潮水似的往上涌——何相手底下的人都是老手，断不会轻易出岔子，难不成是在英灵村栽了跟头？

  抬眼对上蒙剌使者的目光，朱远后脊背“唰”地就冒了层白毛汗。

  那使者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嘴角还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看就没什么耐心。

  他太清楚这群蒙剌人的性子了，向来是说一不二，杀人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主儿。

  今天要是给不出个让对方满意的说法，自己这条小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儿。

  他强压着心慌，试图挤出个镇定的表情，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发紧：“大人稍安，容我再……”

  话还没说完，就被使者不耐烦地打断。

  朱远暗自叹气，眼下边关的局势本就微妙，两边像是默契似的，都暂时忘了战争这回事，蒙剌现在一门心思盯着英灵村的动静。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何相那边出了岔子，自己夹在中间，简直就像坐在个随时会爆的火药桶上。

  稍有不慎，不仅自己要完蛋，说不定还会搅乱两边的平衡，到时候战火重燃，他就是千古罪人。

  “不必多言。”蒙剌使者突然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我最后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还查不到何相的下落，或是探不出英灵村的底细，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罢，他起身拂了拂衣袍，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朱远，转身就往门外走。

  看着使者远去的背影，朱远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了下来，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往下想，要是三天内办不好这件事，蒙剌人绝不会手软，到时候自己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更别说，要是何相真的折在了英灵村，那林世泽的手段恐怕比蒙剌人还要狠辣。

  猛地，他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扯着嗓子嘶吼道：“来人！”声音里满是急切和狠厉。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一名卫所军大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去！立刻把张隆给我叫来！”朱远指着门外，语气不容置疑，“就说我有急事找他，让他马不停蹄地过来，一刻都不能耽误！”

  张隆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人，办事利落，也够狠，眼下这事，只能靠张隆去办。

  卫所军应声退下后，朱远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上面标记“英灵村”的地方，眼神阴狠得几乎要将那两个字盯穿。

  他指节攥得发白，心里冷冷地盘算着：林世泽，你以为躲在英灵村就能高枕无忧？就算你真有通天之能，这次有张隆出手，再加上蒙剌人盯着，你也绝不可能活下去！

  清晨的微光刚漫过英灵村的哨塔，东边天际线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红，太阳像被揉碎的碎金，正一点点从云层后探出头。

  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尽头突然扬起一道急促的烟尘，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一名天狼营斥候骑着战马，正拼尽全力朝村子方向疾驰而来。

  那斥候上身的甲胄沾满了尘土，脸上更是灰扑扑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满是焦急。

  他死死攥着缰绳，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嘴里还在不断催促着战马。

  胯下的战马也早已没了平日的神骏，鬃毛凌乱，呼吸粗重，每跑一步都像是在喘气，四蹄踏在地上扬起的尘土越来越厚——显然，这一路是长途奔袭，连片刻都没敢停歇。

  “开门！快开门！”离着村口还有几十步远，斥候便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有些沙哑，“我是天狼营第一小队斥候，有紧急军情禀报！”

  城楼上的守卫早就注意到了这道疾驰的身影，见是自家斥候，又听他喊着“紧急军情”，没有半分犹豫。

  负责守城门的小旗立刻挥手：

  “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别耽误了军情！”

  几个守卫迅速转动绞盘，吊桥“嘎吱嘎吱”地落下，厚重的城门也被合力推开一道足够战马通过的缝隙。

  斥候根本没等城门完全打开，见缝隙够宽，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纵身就冲了进去。

  马蹄踏过地面，扬起的尘土足足有半人高，一路从村口直朝着中军帐的方向奔去，那急切的模样，让沿途的天狼营士兵都忍不住侧目——能让斥候跑这么急，恐怕是出了大事。

  到了中军帐前，斥候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也顾不得卸力，翻身就从马背上跳下来，甲胄碰撞着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甚至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的尘土，大步流星地就往军帐里闯，连帐外守卫的阻拦都没理会：“我要见千总！有紧急军情！”

  帐内，林世泽正和沈麒锦看着桌上的地图，商议着后续的布防。

  听到斥候的声音，两人同时抬头。不等林世泽开口，斥候已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语速极快地禀报：

  “千总！十五里外的山谷口，发现了卫所军的踪迹！我粗略目测了一下，人数至少有五百之多，正朝着咱们英灵村的方向过来！”

  林世泽闻言，手指在地图上顿了顿，随即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有意思，我还没打算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是先敢带着人找上门来了。”

  一旁的沈麒锦眉头瞬间皱紧，看向林世泽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卫所军突然带兵过来，难道是运城那边出了事？赵谦他……。

  如今卫所军突然异动，难免让人联想到运城的情况。

  林世泽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沉思了片刻，缓缓摇头：“应该不是。今早运城方向的密信还按时送到，王万文在那边盯着，要是赵谦那边真出了变故，他不可能毫无察觉，更不会不提前传信过来。”

  话音刚落，林世泽猛地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论他们是为了什么来的，既然都打到门口了，咱们也没必要客气！来人，传我命令——全军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