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系统，好像有BUG？

  周恒整个人都傻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是自己刚才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然而，那个淡蓝色、充满科技感的面板就悬浮在意识里，上面的数字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任务进度：0.3%。
  的确是从0，动了一下。
  虽然这0.3%也没比0好看到哪里去就是了。
  “什么情况啊……”
  周恒彻底想不通了。
  他的核心任务，明明白白写着“辅佐长公主萧晴雪登基为帝”。
  可他刚刚的行为……
  那是给长公主最大的政敌，权倾朝野的九皇子，送上了一把能削弱门阀世家、同时又能让他自己大发横财的刀子！
  这妥妥的背刺友军，给自己的任务目标脚下使绊子啊。
  按道理讲，系统不跳出来个红色警告，把他这点可怜的进度清零，就算程序写得仁慈了。
  结果呢？
  居然还涨了？
  哪怕就涨了那么一丁点，可它确实是涨了！
  “难不成……这破系统有BUG？”
  周恒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的金手指可能是个水货，出厂质检没过关，代码逻辑有漏洞。
  “别吧？我这可是把身家性命和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押上去了，你可千万别掉链子啊系统大哥！”
  他试着在心里喊话，想找找有没有系统客服，或者能不能打开后台模式，查一下刚刚的判定记录。
  可惜，系统面板依旧高冷，除了几个单调的核心数据，连个多余的按钮都没有。
  周恒一屁股坐回地上，眉头紧锁。
  他开始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程序员，他很清楚，当一个程序跑出了意料之外的结果时，除了程序本身的BUG，还有另外一种更大的可能——
  是自己的理解，从根上就错了。
  也许，在这看似矛盾的进度增长背后，藏着一套自己还没摸透的、更深层次的运行逻辑。
  “得……得再搞点情报才行。”
  他晃了晃还有点发软的腿，挣扎着站了起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必须弄清楚，在这个世界里，长公主和九皇子，这俩人之间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一座规制奢华、几乎能与皇宫媲美的王府深处。
  书房里，檀香的青烟袅袅升起。
  一名身穿黑色蛟龙袍的俊美青年，正拿着一柄精致的小刀，慢条斯理地修着自己的指甲，神情间带着几分意兴阑珊。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容白皙，眉眼精致如画，若是换上女装，怕是能让这天底下的女人都感觉没活路。
  可偏偏，他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邪性。
  那种看谁都像看蝼蚁的傲慢，那种浑然天成的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让任何人在他面前，连一丝一毫的歪念头都不敢有。
  他，就是大雍王朝那位连太子都得绕着走的九皇子，云王——萧云。
  “还没回来？”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阶下跪着的那个侍卫道：
  “回……回禀殿下……影卫他……还没消息……”
  “呵。”
  萧云忽然笑了。
  “一个不识抬举的七品官，也配让他耽搁这么久？”
  “看来，是本王平日里，对你们太好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正中，单膝跪地。
  正是从清河县赶回来的那个暗卫。
  “影七，拜见殿下。”
  “办妥了？”
  “回殿下，那个周恒，本来宁死不从，属下已经准备动手了……”
  “嗯？”萧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但是，他又改主意了。”
  “哦？”
  萧云的脸上，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看来，又是个嘴上硬气，骨子里却犯贱的货色。”
  “这种人，本王见得多了，说吧，他后来是怎么摇尾乞怜的？”
  影七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他没有求饶。”
  “他说……殿下您的计划，是个烂尾工程。”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连那袅袅的檀香，似乎都停滞在了半空中。
  萧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平静。
  “你，说什么？”
  影七顶着那山岳般的压力，将周恒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那句“最低效的暴力破解”，和那句“足以让九皇子满盘皆输的政治风险”。
  听完之后，萧云反而笑了。
  只是那笑容，比数九寒冬的冰雪，还要冷。
  “好，好一个清河县令！”
  “本王倒要看看，一个将死之人，除了会逞口舌之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继续说，他那所谓的‘高招’是什么？”
  “是，殿下。”
  影七不敢怠慢，立刻将周恒那套“三步走”的毒计，原原本本地，详细道来。
  从“定向金融狙击”，到“仁慈的枷锁”，再到最后那句“彻底格式化”。
  他复述得极为详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云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在不断地变幻。
  从最初的冰冷，到中途的惊疑，再到一丝丝的凝重……
  当影七说到最后，周恒那句“把他们未来几百年的价值，全部榨干，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骨”时……
  萧云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
  他脸上的冰冷和危险，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般的，狂热与欣赏！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定向金融狙击？仁慈的枷索？彻底格式化？”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新奇而又恶毒的词汇，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本王麾下，谋士上百，酷吏过千，竟没有一个人，能想出如此……如此绝妙的毒计！”
  “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吃了人，还要让对方感恩戴德！高！实在是高！”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影七。
  “此计，真是那个周恒，在片刻之间想出来的？”
  “回殿下，千真万确。”影七恭敬道，“属下可以性命担保，他绝无可能提前准备。”
  “人才啊……”
  萧云仰天长叹，眼神中满是感慨和一丝……贪婪。
  “一个被埋没在穷乡僻壤的天才！本王此前，竟丝毫不知！”
  “此等利刃，若是不能为本王所用，那……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