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天地异象

  陈放看着她，没有绕圈子，直接把最关键的消息说了出来。
  “瑞恩和劳伦斯出事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贝拉瞬间皱起了眉头。
  “你说清楚点，怎么回事？”
  陈放把情况快速地复述了一遍。
  “他们去欲念国度执行任务，已经失联超过了十二个小时。岗哨最后传回来的消息很不乐观，他们可能遭遇了袭击。”
  贝拉静静地听着，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已经不见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刻薄话来掩饰，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和瑞恩认识太久了，久到彼此都成了生命里的一种习惯。
  她忽然转身走回屋里，背对着陈放。
  “知道了。”
  陈放看到她从墙上摘下一件黑色的皮质外套。
  她把一切都收拾妥当，才转过身来，丢下一句话。
  “算上我一个。瑞恩要是敢死，我可不答应。”
  半个小时后，治安总部的巨大铁门前。
  一支临时组建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希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作战服，神情严肃。
  陈放、薇雅、马尔斯站在他身后。
  贝拉也到了，她独自一人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双臂环抱，闭着眼睛，谁也不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在他们五人身后，是治安三队和四队的两个满编小队。
  二十多名队员装备整齐，精神饱满，他们都是队里的精锐，此刻脸上没有半分轻松，只有凝重。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空气微凉。
  装备的碰撞声和压低声音的交谈声，构成了出发前特有的氛围。
  希杰向前走了两步，站到所有人的面前。
  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每一位队员的脸上一一扫过。
  “任务目标，我想所有人都清楚了。我只强调三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服从命令。任何情况下，我的命令是最高指令。”
  “第二，保持警惕。我们即将进入的区域，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是致命的。”
  “第三，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身边的战友。我们的目标是把人带回来，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停顿了一下，最后加了一句。
  “都清楚了吗？”
  “清楚！”
  回应的声音整齐而响亮。
  希杰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说废话。
  “出发！”
  伴随着他一声令下，治安总部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外的世界，在众人眼前展开。
  陈放抬头看了一眼莱斯特城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不安感，随着大门的开启，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了莱斯特城的范围。
  就在队伍的最后一名队员也踏出城门的那一刻，厚重的钢铁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莱斯特城内的一切。
  也就在这一瞬间，队伍正中央，两名治安队员之间的空隙里，空气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一般，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戴着光冕的模糊人影，就这么凭空凝成。
  它没有重量，没有气息，甚至没有投下影子。晨光穿透它半透明的轮廓，在地上只留下一片完整的、未被遮挡的尘土。
  它就那么自然地“站”在行进的队伍里，随着队伍的节奏向前移动，不多一分，不少一寸，仿佛它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走在最前方的希杰，心思全在前方那片未知的土地和即将展开的行动部署上，对身后的异变毫无所觉。
  贝拉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冰冷的金属拉链，脑子里只有瑞恩和劳伦斯最后传回来的那段模糊不清的讯息。她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马尔斯忽然停顿了半步，他猛地抽了抽鼻子，侧过头在空气里嗅了嗅。
  “怎么了？”旁边的薇雅低声问。
  “没什么。”马尔斯皱着眉，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却只闻到清晨泥土的湿气和同伴们身上淡淡的汗味。那一闪而过的怪异感，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再也捕捉不到痕迹。
  他摇了摇头，大概是自己太紧张了。
  只有陈放，在走出城门后，心中那股不安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他后颈的汗毛都微微立起。
  他下意识地回头扫视了一眼队伍。
  二十多名队员步伐沉稳，队列整齐，没有人交头接耳，一切正常。
  或许是错觉吧。
  陈放转回头，却没注意到，就在他视线扫过的一刹那，那道戴着光冕的人影轮廓微微闪烁，与一名队员的身影完美重合了零点几秒，恰好躲过了他的探查。
  人影继续随着队伍前进，它微微“侧头”，空洞的轮廓仿佛在“观察”着陈放的背影，又像是在打量着这支即将踏入深渊的队伍。
  一个未知的、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东西”，已经悄然入局。
  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向东，快速行进。
  刚开始的一个小时，一切都很正常。
  官道两侧是熟悉的田野和树林，还能听到远处村庄传来的鸡鸣狗叫。
  但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荒野，周围的环境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陈放。
  他发现周围太安静了。
  林子里的鸟叫声不见了，连夏日里最恼人的虫鸣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极淡的，像是植物腐烂后的味道。
  薇雅也停下脚步，指了指路边的一丛野花。
  “你们看，这些花……”
  众人看去，那丛本该开得正艳的野花，花瓣边缘已经出现了不正常的黑色斑点，叶片也无力地耷拉着，一副缺乏生命力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直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马尔斯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鼻子用力地在空气中嗅了嗅。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快步走到希杰和陈放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是死亡的气味。”
  “很浓，和我以前闻过的任何气味都不同，它在……侵蚀这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