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为了队友

  希杰看着他，又看了看薇雅和马尔斯。
  这三个他最得力的队员，此刻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
  作为治安总队长，他脸上的线条绷得很紧，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威严此刻被沉重的责任感所取代。
  他直起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带队，亲自去。”
  他的决定没有丝毫犹豫。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确认瑞恩和劳伦斯的情况。如果他们还活着，就把他们带回来。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如果”意味着什么。
  “……我也会把他们带回来。”
  这句话，让本就凝重的气氛变得像铁一样沉重。
  陈放立刻上前一步，站在了办公桌前。
  “队长，算我一个。”
  几乎是同时，薇雅也站了起来，她走到了陈放的身边，虽然眼眶通红，但语气里没有丝毫退缩。
  “我也要去。瑞恩和劳伦斯是我们的战友，我不能坐在这里干等。”
  马尔斯大步走了过来，站在了另一边，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那里有死亡的气味，很浓。也许我的鼻子能派上用场，找到他们留下的痕迹。”
  希杰的视线在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陈放的身上，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陈放，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最近，没有再感觉到那个东西的窥探吧？”
  他指的是迷雾之神。
  “我猜，是莱斯特城里圣光女神的领域庇护了你，它的力量让那个邪神不敢轻易靠近。”
  希杰的话锋一转，担忧不加掩饰。
  “可一旦离开莱斯特城，你就脱离了女神领域的范围。到时候，你很可能会再次被那个东西缠上，那比面对那些水母怪物要危险得多。”
  陈放没有回避希杰的视线，他的回答很干脆。
  “如果是别的事情，我可以听从安排。但这次不一样。”
  “瑞恩和劳伦斯，是我刚加入治安队时带我的前辈，他们帮过我很多次。这份人情，我不能不还。”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份郑重。
  “我不放心，必须亲眼去看看才行。而且，队长你放心，我比谁都珍惜自己的命，不会拿它开玩笑的。”
  办公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希杰看着眼前的三名队员，他们站在一起，像三座沉默的山。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松了口，点了点头。
  “好。”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希杰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他盯着陈放，一字一句地强调。
  “你在外面，如果再次感觉到迷雾之神的骚扰，不管当时情况怎么样，必须立刻返回莱斯特城。”
  “马上回来，不得有任何犹豫。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陈放郑重地点了下头。
  “我答应你。”
  就在几个人开始商量出发前的准备和行程细节时，谁都没有注意到。
  在办公室那个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挂着一面纯粹为了装饰的椭圆形镜子。
  镜面光滑，本该清晰地映出对面的墙壁和书架。
  可此刻，那空无一物的镜面上，却无声无息地荡开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一个戴着光冕的模糊轮廓，在镜子深处一闪而过，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它就那么隔着一层镜面，无声地、冷漠地凝视着房间里正在讨论的一切。
  而屋里的几个人，正专注于即将到来的危险行程，对此，一无所知。
  希杰还在继续交代着一些出发前的准备和行程细节，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补给品已经准备好了，每个人携带三天的标准口粮和双倍的清水。另外，对抗迷雾的护符每个人都带上，虽然作用有限，但聊胜于无。”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上的地图上划过一条线。
  “我们的路线是沿着东边的官道前进，避开已知的危险区域。岗哨最后的消息是从东三区传来的，那里离欲念国度的边缘地带很近。”
  薇雅和马尔斯都听得很认真，薇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急救包，马尔斯则低着头，似乎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感受着地图上那个遥远地点的气息。
  陈放等希杰说完一个段落，才抬起手，示意他稍等一下。
  “队长，等一下。”
  希杰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陈放身上。
  “怎么了？”
  陈放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还有一个人，我觉得应该通知她。”
  希杰微微皱眉，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谁？”
  陈放吐出了一个名字。
  “贝拉。”
  这个名字让希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当然知道贝拉，那个实力在治安队里都排得上号，但行事作风却懒散随性，不怎么服从管教的女人。
  他也清楚，贝拉和瑞恩的关系不一般，两人是多年的老搭档，也是队里公开的欢喜冤家。
  让贝拉去，她的实力无疑是一大助力，但她的情绪可能会成为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希杰在办公桌后来回踱了两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权衡着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重新看向陈放。
  “你去通知她。告诉她，这次行动由我亲自带队，一切行动必须听从指挥。如果她做不到，就让她留在莱斯特城。”
  陈放点了下头。
  “明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在他身后，办公室角落里那面椭圆形的装饰镜中，光冕轮廓的边缘，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雾气悄然浮动，又迅速隐没在光滑的镜面之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陈放的步伐很快，穿过治安总部长长的走廊，径直走向了队员宿舍区的最里侧。
  贝拉的住处就在那里。
  他站在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声音不轻不重，但很有节奏。
  “咚，咚咚。”
  过了十几秒，门里才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贝拉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似乎仍旧没从她师父的死走出来。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但是因为和陈放之间的历史，贝拉还是强撑着对陈放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