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咱们是来发财的

  何雨柔攥紧拳头。
  嫉妒和不甘，像是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上来。
  凭什么那个和老板谈笑风生的人不是王利？
  凭什么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现在却坐着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不！
  何雨柔猛地摇了摇头，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
  是林晓先对不起她的！是他变了！
  林晓自然察觉到了那几道灼热的视线，但他连头都懒得回。
  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靠别人艳羡目光来证明自己的三岁孩童了，这种幼稚的攀比游戏，他连参与的兴趣都没有。
  “咳！”
  王利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强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知道，再不找回场子，今天这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猛地将那沓彩票再次高高扬起，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都愣着干什么！！”
  他强行挤出一个张扬的笑容，对着身后那群早已军心涣散的跟班们大喊。
  “我跟你们说，我一个表舅，在彩票站干了十几年，是真正的专家！他教了我一套独门秘籍，不敢说让你们发家致富，但跟着我，赚点零花钱，买几件新衣服，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自己已经掌握了财富密码。
  跟班们一听，眼神立刻就亮了。
  “真的假的？利哥还有这路子？”
  “我擦，那我们不是发了！”
  王利看着气氛重新被自己点燃，心中得意，立刻抛出重磅炸弹。
  他从钱包里抽出十张崭新的“老人头”，在空中用力一甩，动作潇洒至极。
  “一千块！今天我做东！就当请大家沾沾喜气，每个人都有份！现在就打电话，把我表舅给的号码买上！中了奖，大家一起分！”
  轰！
  一千块！在2007年，对于这些一个月生活费不过几百块的学生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人群瞬间炸了锅。
  “利哥万岁！”
  “利哥你就是我亲哥！”
  刚才的尴尬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所有人重新将王利簇拥在中心，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狂热和崇拜。
  王利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瞥了一眼何雨柔，发现她虽然也有些激动，但眉宇间仍有一丝不快。
  他心头一动，为了彻底俘获美人的芳心，他抽出三百块钱，温柔地塞到何雨柔手里。
  “雨柔，这三百块是你的专属额度，你运气好，肯定能中个大的！到时候，我带你去市里最大的商场，随便挑！”
  何雨柔捏着那三张崭新的钞票，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和王利眼中毫不掩饰的宠溺，心中最后一点不平，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林晓再厉害又怎么样？他会像王利这样，毫不犹豫地为自己花钱吗？
  他会这样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吗？
  “谢谢你，阿利。”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感动。
  成了！
  王利心中大定，他感觉自己彻底扳回了一局。
  他挑衅地看向角落里的林晓，眼神里满是讥讽：
  看到了吗，废物？就算你认识个破烤串的又如何？女人和人心，最终还是掌握在我王利手里！
  这边的喧闹与狂热，与角落里的平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成功看着那群叽叽喳喳打电话买彩票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感叹。
  他灌了一口啤酒，对林晓感慨万千。
  “唉，年轻真好啊。想当年，我也是这样，身边总围着一帮兄弟，一起喝酒，一起吹牛。可惜啊，现在一个个都成家立业，一年到头也聚不了一回了。”
  林晓夹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轻轻嚼着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能分开的，都算不上真正的朋友。”
  话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张成功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
  他咀嚼着这句话，眼神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
  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和深邃，根本不像一个学生，倒像一个历经了世事沉浮的过来人。
  对啊！真正的朋友，怎么会分开呢？
  张成功心中巨震，只觉得林晓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看林晓的眼神，彻底从“顺眼的晚辈”变成了“忘年之交”。
  “小林，你……你这认知，比我这活了半辈子的人都透彻！”张成功由衷地赞叹，随即好奇心大起。
  “对了，他们买那么热闹，你呢？你买的啥号？也让老哥我参考参考？”
  电视里，开奖前的广告正在倒计时。
  孙涛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晓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在报一串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般，随口吐出几个数字。
  张成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拿着酒瓶的手，悬在半空中，彻底懵了。
  张成功那双因常年烟熏火燎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林晓，仿佛想从他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小……小林，”张成功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放下酒瓶，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别是蒙我吧？这号码……你该不会是随便报着玩的？”
  在他看来，这串数字太过工整，反而像是随口胡诌的。
  年轻人爱面子，被王利那帮人一激，胡乱说个号码装装样子，再正常不过。
  林晓摇了摇头，夹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鸡翅，咬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回应。
  “不是随便玩的。”
  “那你……你买了多少？”张成功追问，心里想着，顶多也就几十上百块，图个乐子。
  林晓伸出一根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就这一注，单式倍投。”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七万。”
  “噗——咳咳咳！”
  孙涛刚灌进嘴里的一口啤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满脸通红，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顾不上擦，一把抓住林晓的胳膊，整张胖脸都扭曲了。
  “晓哥！你疯了？！七万？！那是七万块钱啊！咱们辛辛苦苦赚的钱，你怎么能……”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是真急了。
  那可是七万！能在他们老家县城买个小房子了！
  就这么砸在一张虚无缥缈的彩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