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夺关

  叶毅带着队伍一路向北。
  他在前面走，田家在后面追。
  只把谭籍累得气喘吁吁，若不是被剑抵着后背，走不动一步。
  “头儿，再往北走，就真到牛水关。”
  曾纯祖打了一个哈欠，抬头看了眼天色，说道：“趁着天黑，是不是金蝉脱壳？”
  头上月亮不圆。
  新兵们受过夜行训练，摸黑也能走得很快。
  反观田家的兵，打着火把走夜路，都不如他们。
  当然，主要是指晚上。
  叶毅笑吟吟道：“不急，再走一段路，现在还是前半夜，黑灯瞎火的，关上的兵也不容易发现咱们。”
  曾纯祖一听就懂了，叶毅又打算熬鹰。
  把鹰熬到后半夜，脑子容易犯糊涂，牛崇西头脑一热，说不定就带队出关。
  而牛崇西能否带兵出关，成了整场计策的关键。
  叶毅不是半仙，只能尽量往胜利的一方，添砖加瓦。
  不一会儿，前面的派人过来，告知距离牛水关已经不远。
  叶毅当即下令，士兵们熄灭诱敌的火把，向山上小路慢慢摸去。
  他们这边，已经把鱼引过来。
  至于上不上钩，就要看高承第那边，能不能把牛崇西诱下关。
  很快，城外的许大任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牛崇西终于忍不住高承第的无礼，以及“探明”高承第麾下只有几十个官军，于是亲自带兵……夜袭。
  拥有那么多兵马，却还选择夜袭策略。
  叶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高承第已经设了一座空营给他们，带兵按照约定的撤往山上。
  又过了一会，高承第前来会合。
  他为了把情况弄真，故意把营寨弄得乱，像是突然撤退。
  总之，计划似乎很成功。
  叶毅和大伙就在山里，个个裹着棉衣，瞅着山下。
  突然，传来厮杀声。
  鱼儿上钩了！
  叶毅和曾纯祖等人跑到半山腰，就看见两边的火把已经汇成一条火龙。
  火光里，把田家误以为是官军的牛崇西，带队厮杀把牛崇西当成是谭籍的田家。
  高承第为了诱牛崇西出关，让自己人穿谭家的衣服，跑到关外晒太阳。
  牛崇西当时不为所动，现在把被这几日被戏耍的屈辱感，全部倾泻在田家的头上。
  当然，他认为田家是官军假扮的。
  田乾元也是在心里破口大骂，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趁乱吞并我的部众。
  没说的，干死他们。
  “走，不管成与败，都与我们无关！”叶毅道，“我们的主场其实在牛水关。”
  牛水关下。
  “喂，你们怎么回事！”为首的土把总大骂，“看清楚，我们是田家的。”
  守军惊慌失措。
  主帅牛崇西已经带兵出去，此时关上最高指挥官是一名土千总。
  火光下，土千总被这则意外的消息，搞得手足无措。
  他忙问：“不是官军么？怎么会是田家的人！”
  楼下回答：“什么官军！官军才几个人，在井家坝杀了我们一个土把总，夺了衣服。土王担心官军骗开牛水关，连夜驰援，怎知被自己人砍杀。”
  这段对话，全程用的是土话。
  而能这么镇定的，只有何玉章。
  叶毅侧目看了何玉章一眼，土话说的这么溜，还很入戏，好像田家真的死伤惨重似的。
  就是语气有点硬，土千总在当地可不是芝麻大点官。
  要是人家回过味来，那就麻烦了。
  不过，叶毅担心归担心，却不打算开口。
  他一开口，保准露馅。
  土千总恰恰是听到这一口土话，才下定决心，赶紧下城，去找主帅牛崇西。
  开门！
  随着一声令下，厚重关门缓缓开启的吱呀声响，叶毅听到，微微低头，以免被土兵看穿。
  何玉章却小声提醒：“别低头，土兵中娃娃兵很常见，你心虚反而不好。”
  叶毅抬头，看到土千总策马过来。
  土司的马都很矮，等走到何玉章跟前时，在叶毅看来，土千总才只到自己的肩膀高。
  土千总也注意到了，一边看叶毅，一边对何玉章道：“走，跟我去见牛将军。”
  “千总，我就不带你去了，不过我可以送你去！”
  说话的是何玉章。
  动手的是叶毅，左手推开刀格，右手握刀猛然挥出，朝着土千总的脖子，就是居高临下一刀斩！
  顾不得漫天血雾，叶毅握刀指向幽深的城门洞：“夺关！”
  身后十余名新兵手持弓箭，向城门洞内攒射。
  高承第也飞身下马，和曾纯祖一同，朝着城门洞突击。
  遭逢惊变，别说关外的土兵，就是关上的土兵也懵圈了。
  怎么个事儿？
  关外不都是土兵么，怎么就打起来了。
  没听说田家投了官军啦。
  下一刻。
  他们就听到铛铛的盔甲触碰声。顿时慌极了。
  不好，真是官军！
  郭魁和其余战兵皆是身披三层铠甲，第一层是借的指挥使的。
  第二层和第三层，“借”的是谭家的。
  都是有借无还的那种。
  守军的长矛，在狭窄地方施展不开；后面的就算戳过去，也只能戳到甲胄上。
  相反，叶毅的兵打无甲的土兵，就像是砍瓜切菜。
  转眼间，在城门洞里杀出半条血路。
  “用长矛！”叶毅大喊。
  局面一打开，回旋余地变大，刀就成了劣势。
  于是，叶毅带着大伙，人手一杆长矛，一起往里推。
  他为了诱敌，身上没穿三层甲，是以在第二列，在空隙中往前迅猛的推。
  某一瞬间，七八个土兵被逼得放弃了城门，叶毅攻入城关。
  对方溃散了。
  叶毅丢掉长矛，和参与诱敌的士兵一起，开始穿甲。
  其他穿甲的战兵，从城门洞涌入，四处出击。
  叶毅穿好后，带领十余名战兵，骑着抢来的矮马，出城门洞，杀散关外的土兵。
  伍以信和赵位带着民夫，和保护民夫的辅兵，推着独轮车，迅速从山上转移到关内。
  牛水关，这座万氏土司的东大门，一夜之间换了姓。
  叶毅伫立在城上，眺望着远方，那里火光冲天。
  “头儿，你最好亲自来看看！”伍以信在城下，向叶毅招手。
  他是负责辎重的。
  叶毅想，这回的收获，应该不小……吧！
  然后，他就被震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