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才是老大

  说实在的，很难吃。
  谷子脱壳不干净，有些卡喉咙。
  白菜煮过头，寡淡带点酸味，还少盐。
  但作为封建新兵，能有口饭果腹已经不错了，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既来之，则安之吧。
  至于羊肉干，他一口没动。
  在物资匮乏的军营，这可是笼络人心的利器。
  饭后。
  歇到上午八点，全营点卯。
  然后，由屯长宣布训练的科目。
  屯长拧着鞭子，说道：“上午两堂课，每堂课一个时辰，咱们先学第一堂课。右转，往前走。”
  一屯一屯的新兵离开校场，屯长走在本屯新兵的一侧。
  看到军器库，纷纷猜测这一堂课是练兵器。
  然后。
  全部一般路过。
  再看到箭亭，懂了，练射箭。
  又一般路过。
  再然后，看到了马场。
  噢。
  练习骑马。
  叶毅眼睛亮起来，这个时代的武备可以啊，居然有这么多军马。
  而且，这么早就开始练习骑马。
  当不了骑兵，也可以做一个骑马步兵，有前途！
  大家都兴奋起来。
  然而，大伙很快就兴奋不起来。
  屯长宣布：“每个人领一把铲子，从此刻起，到巳正结束，你们的任务就是铲马粪。”
  “这是养马的第一课，都好好干，敢偷懒……”用力一甩鞭子。
  谁也不想吃鞭子。
  于是都动起来。
  叶毅没动，不仅自己没动，还喊其他人别动：“高承第、赵位、伍以信和许大任，你们去哪？”
  “我们去哪，跟你没关系。”高承第恼了。
  “你们四个是我的部下，没我的命令，哪也不许去。”
  赵位闻言，骂道：“狗儿的，老子在江湖上闯荡的时候，你小子不知道在哪，敢使唤起老子来了。”
  叶毅听了，反而朝他们走过去，针锋相对。
  曾纯祖和郭魁一看，就想过去帮忙，被屯长拉走。
  这种事情，要叶毅自己解决。
  高承第居中，赵位在左，伍以信在右。
  叶毅以一敌三，毫无畏惧。
  “高承第，你觉得我不配当你的伍长，好啊，咱们就比划比划。”
  “哟，小崽子，你以为会跑几里路就了不起了？”
  “你敢不敢。”叶毅不上当。
  “这有什么不敢的！想怎么比，你随便选。”
  “你是我部下，我作为伍长，当然让着你，你选。”
  听到有新兵在闹事，每个屯的新兵都停下来，向源头好奇地张望。
  各屯的屯长都没出声阻止。
  都想看看，全营第一个伍长，到底有什么本事。
  看长官们不管，高承第最后一点担心也没了，笑道：“你是庄稼汉，比拳脚不合适，咱们比投石子。”
  投石子，那是放羊娃都会的技能。
  众人都觉得，出身武将世家的高承第这是故意放水，对高承第的印象改观不少。
  殊不知，高承第投的很准。
  因为他爹纯是靠投石子偷袭敌将，混到了一个将职。
  叶毅不相信高承第这么好心，但他丝毫不虚。
  “可以！你是我的部下，我让你先。”
  “那你就瞧好了。”
  高承第捡起一颗石子，朝着十步外的木桩扔去。
  只听“砰”的一声，正中木桩。
  叶毅就挑了十五步远的木桩，用力一投。
  也是正中木桩。
  “再来。”
  “可以，不过一次定胜负，不能拖太久。”
  “行！”高承第捡起一颗石子，瞄准二十五步远的木桩，奋力一投。
  一击命中。
  普通人都在二十步以内，二十五步以外是专业的才能办到。
  高承第就是想通过彰显力道，来获得这次的胜利。
  “哈哈哈……”伍以信已经笑了。
  许大任盯着，心想，看来还是得跟着高老大。
  赵位眯着眼睛，已经准备看到叶毅认输。
  局外人的屯长，也感到很意外——没想到高承第有两把刷子，这下叶毅要吃亏了。
  叶毅上一世是探险家，靠石子捕猎不在少数，瞥见木桩上的鸟儿。
  于是捡起两颗石子，在众人的注视下，一颗打在二十步远的木桩，另一颗打在飞走的鸟儿身上。
  瞬间，叫好声一片。
  击中移动的鸟儿，和击中一个死物，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高承第的脸，气得通红。
  叶毅视而不见，下令道：“集合!”
  高承第心里别扭，可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走到叶毅面前。
  赵位和伍以信对视一眼，无奈的跟过去。
  许大任自然跟随。
  “出发，去铲马粪！”叶毅一挥手。
  高承第三人扛着铁铲，许大任推板车，往马场走去。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
  在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新兵们奋起铁铲，干起了农活。
  一个时辰过去。
  大家把铁铲洗干净，放回了仓库。
  然后在门前集合。
  屯长朗声道：“刚才干得不错，原地歇息片刻，就上第二堂课。”
  这时。
  叶毅从包里拿出羊肉干，递给他们四个人。
  高承第不吃。
  赵位和伍以信一看，也不敢吃。
  当羊肉干递到许大任面前，许大任心想，你强，我跟你。
  于是，许大任不顾另外三人的警告，接过羊肉干，咬了起来。
  惹得高承第三人在一旁流口水。
  叶毅把羊肉干，分了两块给曾纯祖和郭魁。
  剩下的，在周围一片吞咽声中，叶毅系紧口袋，重新贴身放好。
  屯长远远瞧见，不禁点头。
  等几人吃完羊肉干，才召集本屯的新兵，走出新兵营。
  在新兵营待了一天不到，就像是待了一年之久，一出来，个个拼命的呼吸着空气，看到一间民房，都要高兴半天。
  营地里，新兵住的是帐篷。
  屯长笑而不语。
  走了一会，就看到一大片农田，大家心里一个咯噔。
  “都去拿锄头，把这块地挖出来，老规矩，挖最多的，吃饭；最少的，喝粥。”
  屯长刚说完。
  高承第举起手来：“屯长，我觉得，你在针对我。”
  伍以信和赵位心有戚戚然。
  在这之前，他们就没碰过锄头。
  屯长冷声道：“有的时候，仗一打一两年，为了减轻压力，就需要军队就地屯田。”
  “这件事，我只解释一遍。另外，也是对你们的气力的锻炼。”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新兵们听了这话，还能说什么，赶紧去拿锄头。
  他们都去了，唯有高承第、赵位、伍以信和许大任没动。
  因为这四个人的伍长，叶毅没让他们动。
  除了许大任。
  三个人不是心甘情愿的留下，只是愿赌服输，心里还较着劲呢。
  个个咬牙切齿，恶狠狠瞪向他。
  我们迟早让你灰头土脸。
  叶毅对此不在乎，只要这四个人不动，就是向大将迈出的第一步，而且是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