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叶毅，伍长

  高承第往前一看，正好撞上屯长锐利的眼神，慌忙扔掉了土块。
  此时，距离终点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沙漏上面的沙子，已经快没了。
  而还在跑步的新兵，个个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甚至产生了幻觉。
  叶毅也一样，眼看终点就在眼前，都没有盲目的冲锋。
  仍然坚持自己的节奏。
  直至跑过终点。
  屯长全都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我、我们过了。”曾纯祖、郭魁气喘吁吁的倒地，大口大口地呼吸。
  叶毅没倒，眼睛不断被滚落汗水遮挡视线，却已经没力气擦。
  屯长过来，伸手拿起叶毅的衣角。
  在众新兵惊讶的注视下，替叶毅擦了擦脸上的汗。
  然后，说道：“表现不错。”
  “多谢屯长夸奖！”
  叶毅抱了抱拳，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都是屯长教导有方。”
  屯长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高兴。
  拍了拍叶毅的肩膀后。
  他走到终点前面，对着还在往这边跑的新兵，喊道：“你们没成功，早上喝粥！”
  不巧得很。
  高承第和他的三个狗腿子刚跑到终点，听到这个噩耗，一屁股跌坐在终点前，想哭都没力气。
  唯一没倒下，只有许大任，眼里充满了不甘心。
  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叶毅三人，高承第嚷道：“屯长，他、他们作弊！”
  “他们怎么作弊？”屯长反问。
  “我们绕过旗帜的时候，他们还在来的路上，等我们快跑到，他们已经离我们很近。如果没有作弊，怎么可能办到。”
  高承第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段话，但屯长只一句话，就怼得高承第乖乖闭嘴。
  只听屯长说道：“你不会觉得，我们路上没人盯着吧。”
  高承第心虚的低头。
  屯长看都不看他一眼，来到了许大任面前，没说话，只是刻意的看了他一眼。
  原来屯长也发现了，叶毅心想。
  这时，新兵已经陆续回来的差不多。
  还没到的，恐怕光靠自己是回不来了。
  屯长没让他们集合，面朝坐着、站着的新兵道：“第一场，旨在考验你们是否懂得控制气力。”
  “我原本以为，要全体不合格。”
  说着，他扫了叶毅三人一眼，继续说道：“战争不会等双方集结，然后开打。如何在行军途中保持气力是一门大学问，更是事关生死、决定成败的大事！”
  “此次教训，希望你们好好吸取。要知道，事不过三。”后面的话，屯长不说，大家都懂。
  这里是军营，不是慈善堂，不会无限包容你。
  总结结束，屯长又道：“通过测试的叶毅，从现在起就是伍长。”
  全场一片哗然。
  一个屯有新兵五十，每五人一组，就是十组，组长即是伍长。
  当了伍长，待遇会随之提高。
  新兵营的特点，宁缺毋滥。
  所以，叶毅是整个营第一个伍长，暂时是唯一的一个！
  “屯长，我不服！若是说跑到终点，就可以当伍长。那曾纯祖和郭魁也能当伍长，还有，我们只差一丢丢就过关。”
  高承第的如意算盘是，把水搅浑，哪怕自己吃点亏，也不让叶毅好过。
  “屯长，我的同乡……”叶毅也想让同乡当伍长。
  被屯长抬手打断：“我说过，整场训练都在我们监视之下，曾、郭两个新兵怎么过关，我很清楚。”
  拒绝了叶毅的提议，屯长转向高承第三人道：“叶毅在最后一刻，都没有选择冲刺，而是保持气力，即便他没过关，也是伍长的不二人选！”
  高承第哑口无言。
  看大家都没有异议，屯长道：“伍长麾下的组员是谁，我早已想好。”
  “你！你！你！还有你！归他管。”
  屯长分别指的是高承第和他的三个狗腿子——赵位，伍以信。
  还有许大任！
  那个“他”，则指的是叶毅。
  此话一出，集体震惊。
  前面三个那可是出了名的混球，这不是害叶毅么。
  “屯长，我可是将门之后，他是庄稼汉。”
  高承第最先绷不住了，自己还是营帐的老大，怎么能屈居叶毅之下。
  赵位也不服：“屯长，我拒绝跟随草包。”
  他生得膀大腰圆，凶神恶煞。以前是一个打手，之所以来投军，是因为在外面把人打残了。
  “我也是！”伍以信附和。
  因为家里有钱，所以没人敢惹他。
  许大任依旧安静。
  当他低下头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暴戾。
  未曾想。
  叶毅一脸淡定的说道：“属下遵命。”
  四个混球：“……”
  连屯长都没想到，叶毅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客气一下：“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可以给你换人。”
  “不，就他们。”叶毅抱拳。
  打仗和做官是两套逻辑，做官选下属是越听话越好，打仗则不同，要的就是嗷嗷叫的猎犬。
  而，我叶毅，是最好的猎人！
  高承第恶恨恨地想，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
  ……
  晨跑五公里结束，屯长引他们到饭堂。
  所谓饭堂，就是露天空地上，摆着十几张长桌，桌子两侧摆长板凳。
  一个屯一桌，桌上摆着大碗和筷子。
  等大家都坐下后。
  屯长就把叶毅单独喊出来，好奇地问道：“新兵，你刚才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爽快？”
  “军令如山！”叶毅认真回答。
  屯长怔了一下，显然这个答案超出他的意料。
  叶毅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个回答，是认真的。
  在初期，包括砍人在内，凡是冲在一线的事情，他都得以身作则，亲力亲为。
  “回答的好。”屯长终于回过神来，欣赏地说道：“新兵，你是个当兵的好苗子，这个给你。”
  叶毅接过屯长递来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包腌制的羊肉干。
  这在没有商贩、不许自由出入的军营可是稀有货。
  瞥到叶毅手里的羊肉干，无数新兵羡慕到眼睛发红。
  这才第一天，就吃到这么好的。
  这时。
  鼓声响起，意味着早饭时间到了。
  叶毅躬身道谢，把羊肉干收好，跑回饭堂。
  伙夫们抬着桶来，每人碗里一碗稀粥，唯独漏了叶毅、曾纯祖和郭魁。
  接着，一个伙夫拿着小桶，给他仨一人一碗干饭。
  另一个伙夫，舀一勺大白菜压在叶毅的碗上。
  “他还有白菜。”高承第快哭出声。
  在家里要啥有啥，到了这里，一碗白菜都是稀罕物。
  “都愣着干什么，快吃！”屯长说完，去了一间屋子吃饭。
  这里等级森严，一个级别一个待遇。
  面对着众新兵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目光，叶毅端起饭碗，呼呼干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