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尾声

  地牢里。
  “我可是朝廷封的宣慰使，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抱着脑袋的万千乘刚要起身，官军的刀尖已经递过来，只好重新抱头蹲下：
  “兄弟看刀尖，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看守万千乘的是一个辅兵，上次苦战的时候，他哥死在千岁军手里，对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就你他妈事多，给老子老实蹲着！”
  万千乘总算看出来了，还是别招惹这位官军。
  顿回到角落，万千乘不禁想起凌晨的事。
  他越过三道壕沟，虽然牺牲了不少土兵，但一切总算顺利。
  没料到，还没等他喘口气，官军骑兵就追上来了。
  听声音有十余骑。
  万千乘心里大骂，指定是出了家贼，不然人家怎么能精准地追着咱呢？
  官军骑术还超好，他逃了不到半里地，就被官军撵上。
  路上都没机会说明身份，就被用布堵了嘴，直接扔进地牢，听一夜的老鼠吱吱声。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了，看官军有功夫管理俘虏，他上前搭话。
  结果。
  嘿，没用。
  他一口流利的官话，加上说出自己的身份，都不管用。
  辅兵放了饭，把牢门锁上，离开了。
  其实，辅兵就是因为知道他是谁，才不给他好脸色。
  转头就把万千乘被抓的消息，告诉了许大任。
  许大任是管这个事的。
  叶毅之前有规定。
  抓住的土兵——愿意留下的，给口饭吃，顺便登记在册，将来安排民籍。
  ——不愿意的，等战争结束就放回去。
  但万千乘被抓这件事，他要上报给叶毅知道。
  叶毅笑了，“逮住了。”
  “逮住了！”许大任也笑了，“说着一口流利的官话，还待不习惯地牢，应该是真的。”
  许大任是个稳重汉子，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他都笑了，说明八九不离十。
  后半夜，官军逮住了六个自称是万千乘的土兵，不管你怎么审问，都不松口。
  “先关着。”叶毅笑道，“我写封信给冯先生，看节度使打算怎么处置。”
  万千乘到底是宣慰使，朝廷封的，不能随他处置。
  不过，在上面决定到来之前，让万千乘吃点苦头是可以的。
  “好。”许大任起身离开。
  伍以信匆匆赶来，和许大任擦肩而过，互相抱拳致意，而后来到叶毅面前。
  “头儿，土司库房里少了一大半。”
  “问过他的家眷没？”
  “问了，她们说‘不知道’！”
  “有意思。”叶毅有些生气，这个地界上最富有的土王，偏偏把钱粮都藏起来。
  这是想东山再起！
  “头儿，不能让他得逞，应该连夜审问。”
  “不，不急，让我想一想。”
  叶毅开始琢磨起来，前面缴获虽多，一来开销大，二来走的是公账，不能往自己口袋里随便划。
  说不定，万千乘的这次私心，反而帮了他大忙。
  想到这里，叶毅示意伍以信凑近些，小声对他道：“我告诉你的话，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弟兄。”
  “头儿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
  “库房少钱粮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老高他们。”
  “知道了。”伍以信点点头。
  “等上面决定一下来，我们就趁火打劫，逼着万千乘把钱粮的下落说出来。”
  叶毅小声地道，“咱们再把这笔银子分了，这才对得起，这些日子的辛苦厮杀。”
  伍以信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还是咱们头儿好啊。
  做事干脆利落，还处处想着咱。
  就是训练严厉些，但那也是为咱们好。
  嘿嘿，这回算是跟对人了。
  “我这就去办。”伍以信高兴的离开。
  军中的财宝，叶毅打算分毫不拿，全上交朝廷。
  有多少能到朝廷手上，我敢打包票，绝对十不及一。
  至于原因，则更加简单，大乾的腐败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与其肥了那些蛀虫，不如自己拿了。
  毕竟哥几个是刀口舔血，一路拼杀过来，是自己人。
  对自己人不好，那还算人吗！
  数日后。
  冯先生的信到了，信的末尾盖着节度使的印。
  就是字嘛……写得一手好狂草。
  叶毅看得眼花缭乱，只好把它递给营中识字率最高的何玉章。
  何玉章念到“生猎火烧”时，绷不住了：“啊，要烧死他！”
  “不会吧。”叶毅感觉难以置信，拿回信仔细一看。
  唉呀妈呀，是生获犹妙！
  意思是，生擒万千乘，是一件妙事，也就是好事。
  这草字写的，啧啧。
  等等。
  叶毅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是了，这可恶的家伙，应该用火刑处死。”
  啊！
  何玉章目瞪口呆。
  “来人啊，”叶毅吩咐道，“把万千乘带过来。另外，准备好火刑。”
  这……太草率了吧！
  何玉章还想劝。
  叶毅比他先开口：“老何，你去看看伤员。”
  何玉章看出这里头有故事，但命令如山，他只好抱拳退下。
  一刻钟后，火刑摆在屋外面，万千乘坐在屋里。
  叶毅拿着信，给万千乘看了一眼：“对不住，万兄，上面命我烧死你。”
  “烧、烧死我。”万千乘说话打结。
  “我不骗你，谭籍就地处死，田乾元将功赎罪，不赏不罚，都在信里写着。”
  万千乘要哭了，他倒是希望，小军爷是骗他。
  可看到小军爷真诚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事没有转圜余地，身体都在哆嗦。
  “来人呀。”
  “等、等一下。”万千乘大喊大叫，疯狂扭动着肥胖的身躯。
  叶毅望着他：“你说。”
  “我有一批财宝，藏在官寨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然后呢？”
  “你帮我求情，我可以把藏宝地点交出来。”
  “不行。”叶毅表情平静。
  “为什么？”万千乘慌得要死。
  “我刚带兵，就替你说话，传出去，我以后怎么混。”
  “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叶毅不说话。
  “我可以对天发誓。”万千乘叫道。
  他求生欲上来了，紧接着，说了一大车誓词。
  叶毅沉吟着，听他说完：“好吧，你告诉我地点，我确认无误再帮你说话。”
  “一言为定！”万千乘松了口气。
  叶毅点点头，“一言为定。”
  “不过，还有一个要求。”
  看到叶毅的脸在沉，万千乘连忙道：“给我换个地方，还有给口肉吃。”
  “可以。”笑容回到叶毅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