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重创古月

  峡谷里那股血腥气还没散尽，就被什么东西冲淡了。
  古月喉咙里滚出一声不像人腔的低吼，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话音落下，他灵境强者的领域轰然张开。
  空气沉得能把人的骨头压断。
  四周的碎石无声无息地往下陷，被碾成了细粉。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秦殇身上的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却在这种重压下，一点点，挺直了腰。
  “就凭你？”
  秦殇体内，那枚沉寂的雷元，发出震天的咆哮。
  刺目的紫色雷光从他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将那股无形的压力硬生生撑开。
  “神霄御雷真经，开！”
  他整个人的气息节节攀升，狂暴的真雷之力噼啪作响，仿佛披上了一件雷电织成的神衣。
  下一瞬，他动了。
  脚下追风靴青芒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电光，竟是主动朝着古月冲了过去。
  不知何时，一柄从陆远山储物袋里摸出的长剑已握在手中，剑锋上缠绕着毁灭万物的雷霆，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直取古月心口。
  “不知死活！”
  古月甚至懒得动用法宝，只随手一挥。
  一道精纯的水行灵力在他身前凝成水幕，波光流转，看似柔软。
  嗤啦——！
  紫电与水幕一碰，竟发出油锅泼进冷水般的爆响。
  那层水幕直接被蒸发、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剑锋一闪。
  古月踉跄着退了半步，手臂上传来一阵焦糊的剧痛。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冒着黑烟，细碎的电芒钻进血肉，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生机。
  这怎么可能！
  秦殇一击得手，看也不看，身影一闪，就没了踪影，钻进了嶙峋的怪石堆里。
  他开始游斗。
  “小畜生，滚出来！”
  古月彻底疯了，水龙、冰锥漫天乱砸，将那些巨岩轰得四分五裂。
  可秦殇的身影总能提前一步，在乱石与烟尘中穿梭，时不时便是一道刁钻狠辣的雷霆剑气，逼得古月手忙脚乱。
  久攻不下，古月的气息乱了。
  “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张嘴，吐出一枚巴掌大的蓝色小印。
  那玩意儿一出来，整个峡谷的灵气都开始暴动。
  “镇！”
  宝印迎风暴涨，化作一座小山，封死所有退路，朝着秦殇的位置狠狠砸下。
  这一击，天罗地网。
  秦殇抬头望着那遮蔽了天空的宝印，非但没退，反而迎着那座砸下来的小山，笔直地冲了上去。
  就在宝印即将把他碾成肉泥的瞬间，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
  那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致的紫色符文，是他这三个月来，耗尽心血炼出的最强杀招。
  他狠狠捏碎了玉符。
  “惊雷子，爆！”
  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雷光球，在他与那巨大的蓝色宝印之间，轰然炸开。
  恐怖的能量风暴吞噬了一切，地面被一层层掀飞。首当其冲的古月护体灵光寸寸碎裂，发出一声闷哼倒飞出去。
  风暴中心，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
  峡谷里全是焦糊味。
  “咳……咳咳！”
  一堆烧黑的碎石动了动，古月撑着地站了起来，华贵的袍子破得跟烂布条似的，脸上白得吓人，一口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另一头，一个焦黑的深坑里，有只手扒了上来。
  秦殇用那柄抢来的长剑当拐杖，把自己从坑里撑了起来，摇摇晃晃，胸膛跟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浑身都是血，骨头像是散了架，可人还站着。
  就这么站着，把一个灵境长老，从云端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古月死死盯着那个跟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人影，那不是看一个晚辈，是看一个怪物。
  今天弄不死他，死的就一定是自己！
  “死！”
  古月硬是咽下喉头那股腥甜，那枚光芒黯淡的蓝色宝印再次浮现，他这是要拼命了。
  可秦殇忽然扯了扯嘴角，也不晓得算不算是笑。
  那张又是血又是灰的脸上，这个表情看着瘆人。
  他把左手举了起来。
  手上，还拎着个死不瞑目的脑袋。
  陆远山的脸正对着峡谷口的方向，那表情又惊又恨，定格了。
  秦殇提着那颗头颅，用尽了肺里最后一口气，冲着空无一人的峡谷入口吼了一嗓子。
  “古月！你他妈勾结外敌，在这陨星渊里杀害同门！人证物证俱在，还想杀我灭口不成！”
  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撞。
  古月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扭头，天边几道光点正飞速靠近，全是宗门长老的气息！
  被刚才的动静引过来了！
  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秦殇宰了，那“残害同门”的帽子，就真扣死在他头上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
  秦殇动了。
  他转身就跑，脚下的追风靴青光爆闪，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真雷之力，像一道随时都会散架的电光，一头扎进了早就看好的那片密林乱石之中。
  “小畜生，你敢！”
  古月气得快疯了，刚要追，几道人影已经落在了他面前。
  “古长老，怎么回事？”
  “陆长老呢？那颗头……是陆长老？！”
  他被同门围住质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紫色电光，彻底消失在林子深处。
  ……
  秘境另一头，一个不起眼的出口。
  光影扭曲，秦殇踉跄着扑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不周宗的方向，又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
  这大周皇朝，回不去了。
  古月。
  老狗。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拖着那副快要散架的身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无边无际的山脉里。
  “下次见面，必取你狗命！”
  无边无际的山脉，像一只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沉默而蛮荒。
  秦殇在一处断崖下停住脚步，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喷出，将身前的野草染得猩红。
  惊雷子最后的爆发，几乎将他五脏六腑都震成了碎片。
  若非神雷锻体造就的肉身远超常人，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自由的代价，是粉身碎骨。
  但他活下来了。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凭借前世记忆中一处模糊的印象，钻进了一片瘴气弥漫，连妖兽都罕至的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