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图穷匕见

  陆远山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空有神物，却不懂运用，一身战力，全靠他们赐下的法器丹药硬堆，蠢货一个。
  一番“苦战”，秦殇终于抓住一个机会，一记水箭“侥幸”射穿了魔蛛的头颅，他本人也累得气喘吁吁，大口喘着粗气。
  “不错，有长进。”古月满意地点点头，像是赞许，更像是审视一件即将成熟的祭品。
  三人继续深入。
  峡谷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幽深的寒潭。
  潭水漆黑，却散发着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水行灵气，潭水中央，一滴晶莹的液体，正散发着奇异的光晕。
  无根之水。
  “秦殇，此水便是你的机缘，还不快去取？”古-月站在潭边，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陆远山则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悄然绕到了秦殇的身后，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图穷匕见。
  秦殇的呼吸“急促”，脸上满是“激动”，一步步走向寒潭。
  就在他距离潭水仅有三步之遥时，脚步忽然停下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份恭敬与激动，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
  古月脸上的笑容一僵。
  秦殇的视线扫过古月，又落在陆远山身上。
  “你们演了这么久，不累吗？”
  此话一出，峡谷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古月与陆远山面色剧变，他们怎么也没料到，这只他们眼中的蝼蚁，竟会在此时此刻，说出这样的话。
  “小畜生，你发现了？！”古月不再伪装，灵境强者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整个峡谷都在他的气势下微微颤抖，“发现了又如何？今日此地，就是你的死期！交出雷元，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别跟他废话，直接搜魂夺宝！”陆远山也狞笑一声，眼中杀机暴涨。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古月一掌拍出，磅礴的水行灵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蓝色巨掌，当头压下。
  陆远山则弹出一道丹火，火光迎风便涨，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封死了秦殇所有闪避的空间。
  两股强大的灵力，从两个方向，向着秦殇狠狠抓来，誓要将他碾成齑粉。
  面对这绝杀之局，秦殇脸上却看不见丝毫慌乱。
  他看着那两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轻轻开口。
  “是吗？”
  “我为你们准备的葬身之地，二位可还满意？”
  就在巨掌和火龙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秦殇非但没有做出任何抵抗，反而口中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爆！”
  下一刻，异变陡生！
  发出剧烈爆炸的，不是秦殇。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猛然从秦殇的身旁炸开。
  陆远山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口处，一股狂暴的、完全不受控制的丹火之力，正从他的气海丹田内，轰然引爆。
  那是他自己的力量！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在那股狂暴的丹火中，炸成了一团飞灰血雾。
  古月脸上的贪婪和杀意，彻底凝固。
  秦殇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呆若木鸡的古月，慢条斯理地开口。
  “现在，就剩我们师徒二人了。”
  峡谷里一片死寂。
  陆远山自爆产生的血雾还没散尽，古月那只悬在半空的蓝色巨掌，掌心的灵力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啊——！”
  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惨叫。
  一道烧得焦黑、淌着血的残破人影，从血雾里踉跄着扑了出来。
  是陆远山。
  他还没死透，丹田的位置，一个恐怖的血洞正往外喷着混杂了水与火的灵力，把他一身修为冲得七零八落。
  “古月！你他妈阴我！”
  陆远山眼珠子血红，怨毒地指着古月，嗓子嘶哑得像破锣。
  “你给我的那颗水灵珠！是它！就是它引爆了我体内的丹火！”
  他终于想明白了。
  古月不单要秦殇的命，他这个盟友，也早就被算计在了必杀的名单里。
  “现在才明白，会不会晚了点？”
  一个冰冷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秦殇就站在不远处，神情平静得像个看戏的。
  他瞅了瞅古月那张瞬间铁青的脸，话里带上了点儿嘲弄。
  “你以为自己是下棋的，连他也一起算计了。可惜啊，你这点小九九，我早就看穿了。”
  他轻轻抬手，一缕极淡的寒气在他指尖绕了一下，那是叶明月本命冰晶的气息。
  “我不过，是把你埋好的雷，提前给你点了而已。”
  古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被彻底看穿、被一只蝼蚁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滔天怒火，轰然爆发。
  “小畜生，找死！”
  古月怒吼，灵境强者的威压再无保留，一掌拍出，比之前更狂暴的水行灵力化作一道怒龙，咆哮着吞向秦殇。
  秦殇的身形却向后暴退，在怒龙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华丽的碧水甲，看都没看，反手就朝着重伤的陆远山狠狠甩了过去。
  “你的对手，是他！”
  那件法衣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
  陆远山重伤之下，脑子已经不清醒，只当是古月的又一次攻击，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催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凝出一面破盾。
  就是这一下，正好碰到了法衣夹层里那个被秦殇改过的引爆阵法。
  轰隆——！
  一声比刚才还要闷、还要恐怖的巨响。
  那件护身法衣，变成了一件最致命的凶器，狂暴的力量夹着无数法衣碎片，像钢针一样，狠狠轰进了陆远山本来就破破烂爛的身体里。
  血肉横飞。
  陆远山被炸得倒飞出去，像个破麻袋摔在地上，抽了两下，眼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后悔，再没了动静。
  一道黑影闪过。
  秦殇出现在陆远山的尸体旁，手里寒光一闪，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飞了起来。
  他一把抄起陆远山的储物袋，又随手拎起那颗滴着血的头颅，这才慢慢转过身，看向脸色铁青，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的古月。
  “师尊。”
  “你的老伙计，上路了。”
  “现在，该送你一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