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想活命？

  审判！

  代天刑罚，审判众生！

  这，才是《神霄御雷真经》，最核心的权柄！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他的神魂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没有男女之分，没有苍老与年轻，它就是“法”的化身，“理”的具象！

  “元辰。”

  仅仅是两个字，就让元辰的神魂，差点当场崩碎！

  “你，可知罪？”

  轰！！！

  随着这三个字的落下，元辰的眼前，那片无尽的黑暗，瞬间被撕裂！

  一幅幅画面，如同最真实的投影，开始在他的面前，疯狂地闪现！

  那不是他的记忆。

  那是被这方天地，被时间长河，所记录下来的，最真实的……“因果”！

  画面中，一个面容阴柔的青年，正对着一个满脸信任的师弟，笑得和煦如春风。

  然后，他亲手将一滴无色无味的“化魔奇毒”，注入了师弟的丹药之中。

  “三千二百一十七年前，为夺太玄圣地真传弟子之位，你暗害同门师弟元清，污其修炼魔功，致其被废除修为，打入九幽魔渊，受万魂噬体而死。”

  “你，可知罪？”

  那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不……不是我……我没有……”

  元辰的神魂，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但下一秒，画面一转！

  他看到了自己，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潜入了一位长老的洞府，盗取了一份至关重要的阵图，然后，将其高价卖给了太玄圣地的死对头——血煞魔宗！

  “两千一百零五年，你为换取一枚‘破境神丹’，盗取宗门‘七星锁龙阵’阵图，泄露于血煞魔宗，致使我宗门护法长老，战死三人，弟子伤亡过万！”

  “你，可知罪？”

  “啊啊啊啊！”

  元辰的神魂，彻底崩溃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这一生，所犯下的，所有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罪孽！

  为了资源，他陷害同门！

  为了地位，他出卖宗门！

  为了苟活，他甚至，连抚养自己长大的师尊，都曾被他暗中下过黑手，导致其在冲击瓶颈时走火入魔，道基半毁！

  一桩桩，一件件！

  那些被他早已遗忘，或者说，被他刻意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罪恶，此刻，都被那至高的审判权柄，毫不留情地，一一挖了出来，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无所遁形！

  “我知罪……我知罪了！！”

  元(辰)的神魂，在疯狂地叩首，在绝望地哀嚎！

  “是我！都是我干的！元清师弟！我对不起你啊！师尊！弟子不孝！弟子罪该万死啊！！”

  外界。

  叶明月已经惊骇到无法呼吸！

  她看到，那个原本死寂不动的元辰，突然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开始疯狂地抽搐，翻滚！

  他的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了悔恨与恐惧的嘶吼！

  “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太玄圣地！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用自己的头，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地面！

  砰！砰！砰！

  那声音，让叶明月都感到头皮发麻！

  他疯了！

  这个劫境太上长老，彻底疯了！

  他不是被杀死的，也不是被吓死的！

  他是在……向自己那无尽的罪孽，忏悔！

  秦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充满了讥讽的笑容。

  “现在，才想起来忏悔？”

  “太晚了。”

  他那按在元辰头顶的手，轻轻一抬。

  仿佛是收到了某种指令。

  识海之中，那道冰冷的声音，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罪孽滔天，无可赦免。”

  “判！”

  “神魂燃烬，真灵贬入九幽雷狱，受万世雷火之刑，永不超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嗤——嗤——嗤——

  一丝丝，一缕缕，带着硫磺与罪恶气息的黑色烟雾，猛地从元辰的七窍之中，疯狂地冒了出来！

  那是他一生罪孽的具象化！

  紧接着！

  噗！

  一朵微小的，紫色的雷霆火苗，突兀地，在他的眉心处，悄然燃起！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

  瞬息之间，成千上万朵紫色的雷火，便在他的身体内外，同时燃起！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终于从元辰的口中，完整地爆发了出来！

  他没有像元武那样，被瞬间净化。

  也没有像元道那样，直接爆成一团烂泥。

  他就那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那紫色雷火的焚烧中，一点一点地，从血肉，到骨骼，再到神魂……被烧成了最原始的，虚无的灰烬。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当最后一缕青烟散尽。

  原地，只剩下了一小撮，随风飘散的……黑色粉末。

  那，是他万千罪孽的残留。

  风，停了。

  声音，也消失了。

  那片被神霄神雷净化过的琉璃绝地之上，陷入了一种诡异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硫磺与罪孽气息的焦糊味。

  一小撮黑色的粉末，在秦殇的脚边，被微风吹拂着，打了个旋，然后，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太玄圣地，最后一位劫境太上长老，元辰，形神俱灭。

  以一种，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万倍的方式。

  叶明月站在不远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能呆呆地看着。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她见证了整个过程。

  从太玄圣地裹挟灭世之威降临，到秦殇轻描淡写地挥出一剑。

  从圣祖法身崩灭，到仙山神国被一剑斩落。

  从元武长老自爆被净化，到元道长老窥探神典而疯魔惨死。

  最后，是元辰长老，在无尽的忏悔与恐惧中，被自身的罪孽，活活烧成了灰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震撼，也太……颠覆了！

  颠覆了她对力量，对修行，对“神”与“人”之间界限的所有认知！

  这已经不是战斗，更不是厮杀。

  这是一场……审判！

  一场由高维生命，对低维蝼蚁，发起的，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审判！

  而那个执行审判的人，此刻，就站在她的不远处。

  他白发如雪，负手而立。

  他没有看那三个长老惨死的地方，甚至没有看那正在从九天之上，分崩离析，坠落凡尘的仙山神国。

  他的神情，依旧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淡漠。

  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是覆灭了一个传承数万年的不朽道统，而只是……随手拂去了肩头的几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