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我让你看神典

  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但仅仅是那王座之上散发出的一丝丝气息，就让元道那苦修了数千年，早已坚不可摧的劫境道果，如同被烈阳炙烤的冰雪，开始了飞速的消融！

  “不……不……不……”

  元道的神魂，在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咆哮！

  他想逃！

  他想将自己的意识，从这片恐怖的识海中抽离出去！

  他不想再看了！

  他后悔了！

  他终于明白，圣祖临死前，那无尽的悔恨与自嘲，究竟是为何！

  这哪里是机缘？！

  这根本就是最恶毒，最恐怖的诅咒！

  这不是通往神境的天梯！

  这是直达神魂寂灭的……断头台！

  凡人，根本没有资格，去窥探“天”的秘密！

  仅仅是“看”一眼，就是一种无可饶恕的罪！一种足以让神魂都彻底燃烧、崩解的原罪！

  “啊啊啊啊啊——！！！”

  终于，那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恐惧，彻底爆发！

  元道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他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脸，用指甲在上面划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我错了！我错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他对着空气，疯狂地磕头，他的动作癫狂而又扭曲，仿佛在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个看不见的、让他恐惧到极点的存在！

  秦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就像是在看一个，自己跳进了反应堆里，然后被辐射烧成了疯子的蠢货。

  “现在才想起来求饶？”

  “晚了。”

  随着秦殇淡淡的两个字落下。

  “砰”的一声！

  元道那颗还在疯狂磕着的头颅，如同一个被灌满了水的气球，猛地炸开！

  红的，白的，金色的……各种颜色的液体，混合着破碎的头骨与神魂碎片，爆溅开来！

  紧接着，他那具还在膨胀的无头尸身，也仿佛达到了某种极限，轰然一声，炸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一位在青州，乃至整个东荒南域，都拥有着赫赫威名的劫境太上长老，就这么以一种，无比凄惨，无比诡异，无比屈辱的方式……

  死在了自己人的面前。

  死在了，他毕生追求的“神典”之下。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神魂破碎后逸散出的能量粒子，弥漫在空气之中。

  趴在地上的元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从大师兄的诡异变化，到他最后的疯狂与自爆般的惨死！

  他虽然不知道大师兄到底“看”到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大师兄在临死前，那股发自灵魂本源的，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冻结的……大恐惧！大绝望！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彻底碾压，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的……终极恐惧！

  “咕噜……”

  元辰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出火来。

  他缓缓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转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白发青年。

  “天……天尊……”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我……我不想看……”

  “我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求您……求您不要让我看……”

  他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秦殇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平淡，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

  “哦？”

  “你不想看了？”

  秦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可由不得你。”

  话音落下，他缓缓地，再次抬起了自己的手。

  恐惧！

  无边无际的恐惧，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彻底淹没了他的神魂！

  他看到了，那个白发魔神，那只曾经覆灭了圣祖法身，一剑斩落了整座仙山神国的手，正缓缓地，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如同天命般的韵律，向着自己的头顶，覆盖下来。

  那不是一只手。

  那是天罚的使者，是审判的权杖，是决定他永堕沉沦还是彻底寂灭的……终极裁决！

  “不……不！！”

  元辰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撕裂了喉咙的尖叫！

  他疯了一样地挣扎着，那被秦殇以空间之力死死按在地上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之力，让坚硬的琉璃地面都被他蹭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我不想看！我真的不想看啊！”

  “我错了！我罪该万死！我忏悔！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献给您！我的神魂，我的道果，我的一切！只求您，不要让我看！求求您了！”

  他语无伦次，涕泗横流，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劫境太上长老的威严？分明就是一条，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然而，秦殇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那只修长而又白皙，仿佛完美艺术品的手，终于，轻轻地，落在了元辰的天灵盖上。

  嗡——！

  元辰所有的尖叫，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乞求，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比星辰还要深邃的紫色神雷，从秦殇的掌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识海。

  没有狂暴的能量。

  没有毁灭的气息。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叶明月站在不远处，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元辰长老那张布满了鼻涕与泪痕的脸，表情诡异地凝固了。

  那双原本充满了极致恐惧的眼眸，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变成了一片空洞的，死寂的灰白。

  他死了吗？

  不，不对！

  叶明月的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的不安与寒意！

  因为她看到，元辰的身体，虽然一动不动，但他的神魂，却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疯狂地颤栗着！

  那不是反抗，更不是挣扎。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极致的臣服与战栗！

  ……

  元辰的识海之中。

  这里，没有元道所见到的那片，由无穷雷霆法则构成的创世宇宙。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

  以及，一座高悬于黑暗尽头，由最纯粹的审判神雷，凝聚而成的……黑色王座！

  元辰的神魂，就跪伏在这座王座之下，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他抬不起头。

  他甚至，连“看”向那座王座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因为，从那座王座之上，散发出了一股，让他连神魂都为之冻结，连大道都为之崩解的……至高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