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用不惯

  这段时间进化教内部不太平，情报组昨天才偷偷递了份记录，说南区出现了一批可疑的复活体。
  按照以往经验，那种东西不是联邦造的，就是某个派系在搞鬼。
  林妄想试试骨哑的实际效果。
  而试试，是为了在真正战斗的时候不出岔子。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
  南区，老工业带，14号废弃缆索厂。
  这里白天是维修场，晚上没人。
  林妄站在一栋塌了一半的厂房边缘，手环贴在右腕，眼神扫着那堆废铁后方的热感信号。
  “来了。”他说。
  欧发出一声轻轻的哼笑：“你要现在召唤？”
  “嗯。”林妄左手搭住右腕，指尖用力一扣，骨环上的纹理瞬间亮起。
  一团模糊的影子从他脚边落下，像水一样流动，最终凝固成那具熟悉的骨哑。
  它静静站在林妄身边，没有动。
  前方，三只污染体正缓慢爬出废铁堆，形体各异，仿佛拼接出来的动物尸块，身上全是暴露的肌肉和扭曲骨架。
  林妄眯了眯眼：“A级残变，数量三。”
  “手环数据记录开启。”欧提醒道，“我给它加了反馈模块，你可以看到它的输出频率。”
  “够了。”林妄冷声说完，身形一动，直接掠出！
  脚下一踏，地面碎裂，他整个人像一道钉子一样冲进污染体群中。
  第一只还没来得及抬头，脸就被林妄一掌压住，整只身体在他巨力之下被生生摁进水泥地，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只张口就吐出一团腐蚀性液体，林妄侧身避开，肩膀顺势撞上去，把它撞飞五米，半截身子直接卡在断掉的货架里！
  第三只从后面扑来，林妄手腕一转，手环亮起。
  “骨哑。”他低喝一声。
  影子飘出。
  骨哑几乎是瞬间穿过林妄的侧翼，半透明的身体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弯弯的轨迹，直接撞上那只污染体！
  “咔！”的一声响。
  污染体的肋骨被当场撕裂一半，黑血飞溅。
  骨哑并没有停手，趁对方踉跄后退，双爪一插，精准掐在对方脖子与胸腔连接处——
  “轰！”
  一股小范围的能量爆震扩散开来，那只污染体直接从中间炸裂，碎肉散了一地。
  林妄看着骨哑回转的动作，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它刚才那下……的确有几分准头。
  但随即他注意到，骨哑的动作在爆炸之后略显迟滞，像是系统卡了一下。
  “冷却期。”欧在他脑中解释，“刚才你让它自爆了小段神经束，现在它正在充能。”
  “多久？”
  “两分钟恢复部分功能，全恢复要五。”
  林妄没说话，转头冲向还在挣扎起身的第二只污染体。
  这一拳砸下，那东西头颅直接瘪进脖子里。
  周围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空旷的厂房，吹起破损吊车上的铁片，叮叮当当响。
  骨哑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变得比刚才更虚。
  “你现在对它什么感觉？”欧问。
  林妄看着地上的骨哑，脸色平静：“力量还行。反应比我想象快。”
  “但你不喜欢它，对吧。”
  他没回答。
  欧也没催，只是叹了口气：“你是斩神者，你的身体对他的排斥是本能的。”
  “我不是排斥。”林妄低声道，“我是厌恶。”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骨哑的身体。
  冷的，有点像冰。
  但又不是普通的死物冷感，而是一种似乎还活着，却又快要死掉的僵硬感。
  骨哑没有反应。
  它的意识已经进入了休眠期。
  “你知道这像什么吗？”林妄忽然问。
  欧没说话。
  “像一条不算听话的狗。”他说，“你知道它咬别人有多狠，但你又不敢背对它。”
  欧过了很久才回答：“可它是你造的。”
  “对。”林妄淡淡地说，“这才是最让人不舒服的。”
  凌晨四点半。
  骨哑恢复了活动能力，林妄没有再试第二次，而是将它重新收入手环。
  在关掉光纹的那一刻，骨哑身上的那些信号线一点点断掉，最后消失不见。
  手环变得冷冰冰的，像块普通金属。
  “数据我收录下来了。”欧的声音重新恢复吊儿郎当。
  “我说，你以后要不要再弄个进阶版？比如可以变形的那种？”
  “不用。”林妄头也不抬。
  “为什么？”
  “我用不惯。”
  他站起来，背对着那片染血的水泥地。
  不远处，那些污染体的尸块已经开始慢慢腐化，变成灰黑色的粉尘。
  林妄没有回头，踏着废墟，一步步往夜色中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但手腕上的那个环，却始终透着一丝冷意。
  他不是没看到骨哑刚才的爆发。
  也不是没感受到它配合的默契。
  但那种被污染过的气息，他哪怕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
  那不是他想要的力量。
  那只是……可以暂时用来修补漏洞的工具。
  回到住处时，手环已经完全恢复原样。
  黑灰色的外壳，缝隙处隐隐透着一点泛冷的暗纹，但光线极弱，看不清里面的结构。
  “没想到这次这么顺利。”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快得有点不合时宜。
  “第一次实战，骨哑竟然没翻车，给它点掌声吧？”
  林妄懒得搭理，伸手摸出裤兜里的烟盒，却只摸到一小团皱巴巴的包装纸。
  他叹了口气，把手收了回去。
  “喂，你不说点什么？”欧又说，“我刚才可是把核心输出给它调到极限了，再多开一秒，手环就要自燃。”
  “说这么多你是想让我感动一下？”
  “也不是感动吧……你至少也得说句辛苦了，或者干得不错？”
  “你不是自己说你是残渣吗？”林妄语气淡淡，“残渣也要表扬？”
  欧安静了两秒，似乎没料到他会拐回来这么一句。
  下一秒才有些不甘心地哼了声：“你这人怎么这么难哄。”
  林妄没回嘴，只是伸出右手，转了转手腕，感受那点细微的卡顿。
  他察觉到了。
  那不是纯机械构造的卡顿，而是源自核心反馈的反向波动。
  不强，但存在。
  这意味着骨哑的战斗过后，还留有些许影响。
  “这个残留的回波，要清理。”他说。
  “能清。”欧懒洋洋地说，“你等充能结束再把它泡进冷冻感应层里，二十分钟就差不多。”
  “用不了你帮，我自己清。”
  “啧。”欧哼了一声，“你就不能给我点参与感？”
  林妄没理，低头开始拆手环。
  他是那种不喜欢身上有任何异物残留的人，哪怕是一块伤口用过的胶贴，也要立刻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