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没得选

  有一块甚至在接触欧的识别频率时，直接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残留的神经束和液化组织。
  “这哪是材料？”林妄面无表情，“这是实验室垃圾。”
  “实验室里也就这些东西能调动。”嘉旭一边说一边咬牙，“想弄更好的，只能去主实验仓，可你又不让我们走明路……”
  林妄没回答，指尖却微微用力，已经将一块失效的导震片直接按碎了。
  “东西不够，就简化设计。”他低声说，“稳定性优先，其次才是形态。”
  “那你要选哪一套？”欧问。
  林妄看了一眼工作台上那堆杂七杂八的残料，语气不咸不淡地落了句：“看来你我都别想如愿。”
  欧沉默了几秒，倒是破天荒没反驳。
  “那就照现在这点材料走最实用路线。”林妄收起工具，语气变得平静，“我出力，你来算结构。”
  欧点头：“行。那你盯着电容节律，我来拼能核外层。”
  两人没有再废话，一头扎进了最后的拼接。
  没得选。
  那些所谓高性能的材料，不是反应迟钝，就是带有半活性结构，动不动就冒出奇怪的反应波，甚至有一块直接在实验台上自燃了。
  欧用那块当笑话讲了整整五分钟，林妄一个字没接，只是默默把那块材料扔进了废料仓。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零件一块块拼上去，能量线路一条条导进核心，直到整个结构被压缩进一枚巴掌大小的环状构件中。
  通体黑灰，表层略有裂纹，看着像是某种烧焦后的生物骨环，又像是从什么死物上剥下来的金属枷锁。
  它安静地躺在金属盘上，仿佛下一秒就能自己动起来。
  “你说你要能带在身上。”欧声音带点疲倦，“这就是最接近你要求的版本。”
  “结构？”林妄弯腰看了看。
  “中间是你那颗神明核心，不过被我抽了八成能力出来封在这外围的骨环层里。”欧顿了顿，“剩下的那点核心部分做成触发口，用生物导线连着你皮肤上的感应点。”
  “你激活的时候，它就能分出一段伪污染体。持续五分钟，不超过十米。”
  林妄皱了下眉：“伪污染体？”
  “类似。”欧耸耸肩，“它不是完全复制，是用那堆生物材料做载体，临时撑起的——像个干净版的污染分身，用完就自己灭亡。”
  “副作用？”
  “手环会冷却一段时间，在那之前你最好别硬来。”欧又叹了口气，“它能增幅你身体力量，但不是无限次的。”
  “我懂。”
  林妄伸手拿起了那枚环。
  它贴在他掌心的瞬间，竟有点温热——不是金属的那种冷硬，而是像皮肤一样，有温度，有脉动。
  就像它……还活着。
  他皱了皱眉，动作却没有迟疑，将它扣在右腕上，一扭，咔哒一声。
  环扣合，瞬间锁死，表面泛起微弱的光纹。
  林妄能感觉到有一道细细的触感顺着皮下线路爬了上来，像针扎一样刺了一下，然后立刻消散。
  “绑定完成。”欧说道，“我设了三种激活方式：意念、手势、还有冲击感应——你自己试试。”
  林妄闭了闭眼，抬起右手。
  光纹一闪，没反应。
  他调动了一点体内的神性崩解，再试。
  这一次，手环边缘突然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黑色雾纹，一道低频嗡鸣从金属缝隙中震出。
  几秒钟后，一团扭曲的影子从手环内跌落出来，落在他脚边。
  那东西形体不大，大概半人高，轮廓模糊，看着像是皮肤下缠着铁丝的生物，表面覆着一层灰雾一样的外壳。
  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但它能感应林妄的存在。
  它动了。
  林妄向前走了一步，那东西也跟着走。
  “这个玩意打得过污染者？”他低声问。
  “打不过重度污染体。”欧答，“但普通那种，能撕裂五秒防御窗口。”
  “能自己爆吗？”
  “你说自爆？你把它推向目标，它就能引爆核心——不过那样手环充能要更久。”
  林妄看着那东西，忽然沉声说：“把灯关掉。”
  几秒后，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污染分身的身体突然泛起了淡淡的光斑。
  那是一种定位信号，他身上的破幻之眼视角瞬间锁定了那个光源。
  “你刚才问副作用对吧。”欧忽然说道，“它可能……有点自己的意识。”
  林妄“啪”地把灯打开，回头盯着欧的金属壳子看了两秒。
  “我不是说它会背叛你！”欧急道，“只是我用的那些生物材料里，可能还残留了一点点原始神经反应……”
  “你确定那是伪污染生物？”
  “百分之八十。”欧语气虚了一点。
  林妄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那团影子。
  它现在安静得很，就像一只待命的小狗，趴在那里不动。
  “叫它名字。”欧说道。
  “名字？”
  “你不觉得，给它一个名字，它就更像是你的专属武器？”
  林妄沉默了两秒，嘴里说出两个字：
  “骨哑。”
  那东西似乎听懂了什么，抬了抬头，然后重新趴下。
  明明没有眼睛，林妄却感觉它在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他心里有那么一丝细小的不适。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
  就像是明明是自己亲手造的东西，它却带着别人的气味，还是自己很不喜欢的那种味道。
  说不出是哪部分出了问题，但他打心里就是不太想靠近。
  “这玩意……能跟上我？”林妄盯着地上那团扭曲的影子，语气里明显透出几分排斥。
  “战斗力嘛……大概是你的一半。”欧迟疑了下，说，“不过别小看它，它是纯属战斗模块，没你那么多技能负担。”
  林妄没有接话。
  他很清楚一件事——污染体这种东西，无论再干净，再可控，对他来说都是异类。
  骨哑不属于人类战斗系统的任何范畴，它的动作不是练出来的，而是靠本能和记忆反应结构堆出来的。
  这种东西，不管贴多少伪字，都改变不了它是污染生物的本质。
  哪怕现在它像条听话的狗，下一秒可能也会撕开喉咙。
  更重要的是，林妄自己是斩神者序列。
  序列本身对污染源有天然的识别敌我机制，而他本人的能力——崩解、破幻、斩断神性结构，几乎都是为对抗污染物而生。
  现在让他带着个半污染体打辅助……说实话，别扭。
  但他也知道，自己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