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集合完毕

  “那我走了。”唐煜说完，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风在他走后，才重新穿过天台，带起些许凉意。
  徐晚低头，将PAD收进怀里，然后望着天边沉思片刻。
  郑月问：“去不去？”
  徐晚抬头，声音轻轻落下。
  “去。”
  “哪怕是死路，也比一直站在原地强。”
  天台上的风吹过时，有点凉。徐晚说完这句话后没再补充什么，反倒是郑月侧了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需要语言就能理解。
  第二天清晨五点整，特设大学西侧的B口磁悬通道边，一辆封闭式的联邦灰外壳战术车静静停着。
  车身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个电子锁圈闪着蓝光。
  Alpha-9全员集合完毕。
  徐晚和郑月先上车。
  其他人没有问一句任务内容，像往常一样沉默地收整了装备，随后依次入座，封锁各自的精神外放。
  没有欢笑，也没有“出发”的口令。
  车门合上，通道灯闪灭。
  他们出发了。
  车厢内安静得过分。
  郑月靠着窗，一句话没说。徐晚则低头打开随身PAD，在通信闭环内调出了一张私密图层。
  她将那串曾经在废弃监控站看到的坐标，再次标了上去，然后手指轻轻点了两下，将图层设为“脱机查看”。
  郑月看了一眼，没说话，眼神扫过那坐标的时候，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
  她们早就默契得不需要言语了。
  两年前的那个定位点，如今再次出现在她们手中，却不是出于“任务需要”，也不是偶然触发。
  是她们自己制造出来的机会。
  磁悬车在一段平稳的加速后渐渐滑入屏蔽区专属轨道，窗外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从钢铁构件交错的主城结构，缓缓过渡到荒地灰色与信号标柱交错的静区。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正式进入了屏蔽区外缘。
  徐晚合上PAD，没出声，抬眼看了窗外一眼。
  灰白色的天幕贴在车窗外，空气干得像快燃起来一样，阳光透不进来。
  “到哪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驾驶舱那边传来唐煜的声音：“还有四十七公里，屏蔽区G段交界点。”
  “不是说是E-9段？”
  “官方任务简报标注的是E-9，但入口点设在G段，怕我们直接进污染区，玩脱。”
  “怕我们玩脱？”郑月冷笑一声，“他们怕我们把那神明捅出来吧。”
  唐煜没接这茬，只轻轻咳了一声，继续盯着方向指示。
  徐晚没再多问，坐回了位置。
  Alpha-9全员此刻都在整理各自的联络装置，武装、感应器、语音模组……动作利落，配合熟练。
  没人需要提醒。
  也没人觉得紧张。
  毕竟，这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了。
  而且这次，从简报上的内容来看，还真算不得什么棘手活。
  就目前情报来说，只是一次“低风险异常侦查行动”。
  任务范围：屏蔽区内，G段-52至E段-9区块，曾出现三次未归档能量波动。
  已知敌对目标：无
  神明类别：未定
  探索目的：确认是否存在新个体
  整个简报只有一页半，剩下全是行动守则和通讯协议。
  唐煜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次任务文件写得跟学生实训报告似的？”
  “不是实训，是考核。”徐晚头也没抬，“官方想看我们谁能安全捞出一套神明数据。”
  “就我们？”郑月偏头，“第一梯队全挂了，第二梯队就一组？”
  “上面不想浪费人。”徐晚回答得很平静，“你以为他们信我们？他们只是想试试我们能不能自己活着回来。”
  车厢里沉默了两秒。
  随后郑月冷笑了一声，拉下头盔面罩，低声说了一句：“那就活给他们看。”
  Alpha-9没有人回应这句话，但整个车厢的气压一下子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些人都明白。
  任务是“简单”，那是相对的。
  但只要涉及神明，就没有真正的简单。
  尤其是那种没归档、没编号、连波段都不稳定的“新生个体”。
  那东西，不一定是敌人，但绝对不是朋友。
  这时，通讯频道里“嘀”的一声弹出新提示。
  【主控：已进入目标缓冲区域，预计抵达时间：18分钟】
  【任务状态：就绪】
  【权限等级：开放层级三】
  “层级三？”徐晚眯了眯眼。
  她记得上次和郑月并肩执行的高危任务，也不过层级四。
  联邦内部一般只有在需要“权责自负”的任务中，才会开放三级权限。
  这意味着，从进入目标区域起，所有人必须自己判断、生死自担、不能呼叫支援，甚至无法通过系统上传实时情报。
  “真够干脆的。”郑月冷冷道，“如果这次挂了，大概连回收报告都没人写。”
  “至少能省棺材钱。”唐煜的声音从前排传来，语气轻松得过分。
  没人笑。
  车子驶过最后一段高频信号干扰区域，窗外的景色终于发生明显变化。
  那是一片极度干涸的褐黄色丘陵带，地面上杂草寸断，偶尔还能看到掀翻的信号塔残骸。
  还有几只已经无法被确认种属的异植尸壳，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之间。
  “就是这了。”唐煜把车停在一处老旧的掩体口前。
  前方山体早已崩塌，原本掩体的入口如今只剩半截钢骨框架，被砂石和晶体藤蔓封得死死的。
  “门怎么开？”郑月提着武器下车，盯着那堵像肿瘤一样蠕动的藤蔓。
  “简单。”徐晚走过去，掏出PAD扫描了一下藤蔓内核。
  “那玩意不是活的，是神明残波形成的感应结晶，带方向性，不攻击只屏蔽。”她眨了下眼，嘴角勾起，“不过方向是单向的。”
  “所以只能进，不能出？”唐煜挑了下眉。
  “差不多吧。”徐晚干脆点头。
  郑月没吭声，她从后背抽出短刃，利落地斩下一截藤蔓，晶体碎裂声在空气中脆响。
  “进去。”她说。
  徐晚随手把PAD收回怀里，然后率先踏入掩体。
  其余Alpha-9成员无声跟上。
  掩体后是条废弃的运输轨道，蜿蜒着通往地下深处。
  走了大概五百多米后，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疗养院到了。
  它坐落在山体腹地，是一座曾经对外绝密封存的军事康复机构，疗养院只在联邦旧档案中出现过一次，那还是在第一次神明污染事件之后，用来安置“稳定状态”的幸存者。
  而现在，空荡荡的地面铺着厚厚的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