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青她要吃肉

  都不到一秒钟的功夫！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李梁错愕之际，两条腿直奔着那人的方向去了。
  没有思考，只是凭着本能，李梁不可能不管那人——这种天气躺在这么深的雪窝子里，要不了一刻钟，人就没了。
  李梁两条腿画着八字，拧着肩膀在雪里开路，接近那人的时候，他好像游泳一样，两只手在雪里划拉着，连棉手闷子都丢了，手几乎快要冻僵的时候，终于摸到了那个人！
  这人脸朝下，大字型趴在雪里，身子好像一滩烂泥，李梁拿肩膀顶着，勉强把人从雪里撑起来，可稍微一松手，这烂泥立马就往雪里滑。
  一点求生意志都不带有的。
  李梁把人翻过来放在雪地上，这人带着棉猴，脸上用围巾缠了好几层，看不出来男女，眼睛紧闭，睫毛倒是挺长，结满冰碴儿，扑棱棱的，好像雾凇。
  李梁叹了口气。
  扔在这儿是不可能。
  扛呢……这会儿雪已经到了腰间，李梁自己走起来都费劲，扛着一个人，根本寸步难行。
  那就只有……李梁看了眼手边的铁锹，也赶巧了自己带着绳子，两下把人绑在锹上——见过绑猪的吗？手脚一捆，穿在棍子上那种，李梁的手法就差不多。
  把人绑好，李梁在前面开路，拖着这人走。
  锹背儿在地上滑着，像雪橇，倒不太累。
  可接下来怎么办？李梁犯了难，他不可能拖着这人去卫生所，太远了，一路下来，他连返程的体力都没有。
  也不能挨家挨户问谁能收留，这雪还不知道要下多久，谁愿意家里多张嘴？
  只能先回家吗？
  此时天边已经亮了，白茫茫的风雪中，李梁仿佛看到了一颗启明星……
  “老天爷，咱商量商量，我这也算救人一命，您可千万保佑我儿子没事儿啊！你要是答应就眨眨眼！”
  那启明星还真给面子，闪了两下。
  李梁苦笑，心说还是老天爷会捧哏，也罢，反正他自己心里清楚，不管老天爷怎么说，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那就走你！
  来时走了两个小时，回去可能花了至少三个钟头，李梁推开门的瞬间，人都累软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滚带爬才把后面的人拖进来。
  没工夫歇着，李梁身上都是雪，赶紧脱了羊皮袍子抖掉雪，放在炉子旁边烘，等会儿他还得赶紧穿上去给儿子找药。
  而且，锹上还绑着“猪”。
  这家伙手都冻硬了，全身硬邦邦的，这种寒气都是往骨子里走的，得赶紧让人上炕，李梁立刻开始脱这人的衣服。
  棉袄，棉裤，毛衣……
  越往里脱，李梁越觉得不对劲……
  是个女的！
  李梁有点儿犯难。
  脱吧，真不合适。
  可不脱的话……她的衣服都被雪水泡透了，捂着这又湿又冷的衣服，人肯定受不了，自己家的床单被子也要遭殃，儿子还发着烧，不能没有铺盖……
  淦！豁出去了，李梁心说这特么都生死关头了，还有功夫操心这个！他的手哆哆嗦嗦，解开这人最后一层衬衫纽扣。
  李梁松了口气。
  幸好里面还有一层小背心。
  但是看着这花边……居然尼玛还有蕾丝？！李梁简直怀疑时空错乱了……
  不不，他突然想起来了。
  这人叫韩琪娜，下乡知青，她爹是大资本主义头子。
  那她穿这个倒也不奇怪。
  不过嘛……李梁草草给她盖上被子，斜眼瞥了这人一眼，眼神里多少有点儿厌恶。
  原主的记忆中，没怎么跟这个韩琪娜打过交道，但知道这人性格十分傲慢，浑身资本主义气息浓郁。
  这个气质，一下就让李梁想到了他的前妻。
  在这段婚姻中，李梁没什么大毛病，充其量就是比较平凡普通。
  但妻子一心要过人上人的生活，要买包，好，李梁攒几个月零花钱，要买表，行，今年的酒局都停了……
  可是不够。
  “你看人家开什么车！看看人家住的什么档次的小区！你看看……”
  李梁最后没辙了，两手一摊，你要的生活我给不了，离婚协议你要不要？
  从那之后，李梁就对这种满脑子塞满物质享乐的女人避而远之。
  没想到，自己从雪地里救回来这么个玩意儿。
  等她醒了得赶紧让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先把衣服给她烤干，穿上了赶紧走。
  就在李梁拎起韩琪娜的衬衫时，一个小本本从里面掉出来。
  还没等李梁伸手去捡，商城提示音突然响起！
  “恭喜你，成功解救郎中，解锁药局！”
  解救郎中？！
  李梁懵了，看向脚边的小本本。
  那是韩琪娜的学生证！对了！李梁这才想起来，韩琪娜还真是个医学生！
  妈呀！李梁差点儿喜极而泣，这算是好人有好报吧？还是老天疼自己——没走到卫生所，半路就捡了个大夫回来！
  李梁立马打开药局界面，当时就感动哭了。
  这药局太贴心了，药包都是配好的，还写明了功效，儿子这种情况属于寒气导致的血脉受阻，李梁选了当归四逆汤，价钱也不贵，相当于四分之一袋大米。
  李梁立刻给棒槌熬好药喂下去，没一会儿，就听这孩子的呼吸平稳多了，脸上的涨红也退了。
  李梁坐在炕沿上，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想要在这个时代活下来，真的不容易，不过总算是过了一关……
  这种安全感让李梁有些疲惫，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光顾着照顾棒槌和韩琪娜，自己的衣服都没来得及脱，棉裤上的雪已经渗进棉花里了，他解开裤腰带，疲惫地褪掉棉裤，正打算躺在炕上松松腿，一回头就看到一张高冷的脸。
  “你……”
  “流氓！”
  韩琪娜说着，一个巴掌就飞了过来！
  李梁眼疾手快，弯腰躲过去的同时，跐溜一下钻进棒槌的被子里。
  “你才流氓！醒了不吱声，偷看我脱裤子！”
  这反咬一口的技术直接把韩琪娜整不会了。
  “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问谁呢？这大雪天，老爷们儿都不敢随便出去，你跑出去作死，躺在雪窝子里给我添麻烦！还说我流氓？我就不该救你，给你冻硬了就对了！”
  被李梁提醒，韩琪娜才想起昏迷的事情，看着李梁的眼神也缓和许多。
  “那，谢谢了。”
  李梁心说你们这种天生拿男人当牛做马的吸血鬼居然还会说谢谢，开眼了！
  “不过！”
  果然，韩琪娜话锋一转，好像给李梁下命令一样。
  “我还需要吃东西。”
  李梁瞪大了眼睛，“你听你这话像是要吃饭该说的吗？”
  “我是要吃饭，不是要饭的。况且，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就冻死了，那就不会觉得饿了，所以你应该负责。”
  李梁的眼睛已经瞪到了极限，“你这逻辑……真硬啊！”
  他翻了个白眼，从下屋拿来两个玉米面混锯沫子做的“救命饼”。
  “我也不富裕，就这个，你爱吃不吃……”
  韩琪娜犹豫片刻终于认命，刚伸手要去拿那饼子。
  突然……
  “爹，我饿了，再热点羊肉呗！”
  李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捂住棒槌的嘴把这孩子囫囵个儿塞进被子。
  然而已经晚了。
  “我说什么味道这么香……”韩琪娜鼻子呼扇，“羊肉，我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