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他妈,留着过年吗?
作者:情痴风月
医院急诊通道,刺目的红灯疯狂旋转,将冰冷的墙壁切割成支离破碎的血色光影。
一辆黑色越野车轮胎尖叫着,卷起漫天烟尘,一个甩尾,蛮横地刹停在急诊大厅门口。
砰,砰。
车门被粗暴撞开。
老六和许文超如同两道黑色闪电,从车上窜下,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从后座抬出一个浑身浴血、气若游丝的身影。
高玉风。
他如同被血水浸泡过的破布娃娃,褴褛的衣衫早已被暗红的血浆和黑褐的污垢浸透。
深可见骨的刀口如同狰狞的蜈蚣,爬满手臂、后背,皮肉翻卷,骨茬森白。
最触目惊心的是额角那道豁口,鲜血如同粘稠的浆液,汩汩流淌,糊住了他半张脸,仅剩的一只眼睛紧闭着,睫毛上凝结着暗红的血痂,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医生,医生——救人啊——!”
老六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绝望和疯狂,瞬间撕裂了医院死寂的空气。
哗啦——。
急诊大门被猛地撞开,几名穿着绿色手术服、口罩遮面的医生和护士,推着金属担架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动作迅捷而精准。
“快,放上来。”主刀医生声音冷静,眼神却锐利如鹰。
高玉风被轻柔而迅速地转移到担架车上。
护士立刻将氧气面罩扣在他脸上。
同时,锋利的针头刺入青紫的静脉,暗红的血袋被高高挂起,鲜红的液体如同生命的溪流,滴答着,注入他濒临枯竭的身体。
“让开,快,送手术室。”
医生一声令下。
担架车金属轮毂发出刺耳的尖啸。
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疯狂滚动。
朝着走廊尽头那扇猩红的、闪烁着“手术中”三个冰冷大字的厚重铁门,疾驰而去。
老六和许文超如同护崽的猛虎,紧随其后,皮鞋踩踏地面发出沉重的回响,脸上写满了焦灼和不容置疑的煞气。
砰——。
手术室的铁门,轰然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走廊里。
只剩下刺目的红灯,滴答的挂钟,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如同钝刀割肉。
咔哒——。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侧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戴着蓝色手术帽、口罩遮脸、只露出一双焦急眼睛的护士,如同旋风般冲了出来。声音带着撕裂的紧迫:
“家属,谁是病人家属?”
“这里。”老六和许文超如同弹簧般弹起,瞬间冲到护士面前,眼神死死锁定她。
“病人失血过多,血压持续下降,心跳不稳。”护士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急需输血, AB型,血库告急,调血来不及了。
“谁是AB型,立刻跟我去验血抽血,快。”
“我是。”老六毫不犹豫,一步踏前,声音如同炸雷。他猛地撸起袖子,露出虬结贲张、布满狰狞伤疤的古铜色手臂,粗壮的静脉如同盘踞的青龙,在皮肤下贲张。
“抽我的,要多少,抽多少!”
他眼神决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仿佛那不是抽血,而是拔刀,砍人。
护士带着老六匆匆离去,走廊里只剩下许文超一人。
他靠回冰冷的墙壁,目光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几张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
KTV走廊,如同被血洗的屠宰场。
墙壁、地毯、天花,溅满了喷溅状的暗红血点,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哀嚎翻滚的打手,如同被收割的麦茬,最中央。白头鹰那双腿扭曲、面无人色、如同死狗般被抬走的特写,冲击力十足。
“呵。”许文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带着残忍和快意的弧度。
“高玉风,这小子,够狠,真他妈够狠!”
他收起手机,目光转向手术室那扇猩红的铁门,眼神深处,一丝阴鸷的寒光,如同毒蛇般悄然亮起。
“老六。”他声音低沉,如同九幽寒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老六刚抽完血,手臂上压着棉球,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凶悍,他快步走回,听到许文超的声音,立刻警觉地停下脚步。
“超哥。”
许文超缓缓转过身,眼镜反射着手术灯的冷光。他凑近老六,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带着砭骨的寒意:
“风子,这次,干得漂亮。
“把白头鹰,彻底废了。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爆闪,声音陡然转厉:
“但,还不够。
“趁他病,要他命。
“他不是,也在这家医院躺着吗。”许文超嘴角勾起一丝极其残忍的狞笑。“麻四儿。不是最擅长‘伺候’这种,半死不活的废人吗。”
“让他去。
“手脚干净点,
“弄成医疗事故或者伤重不治,
“明白吗。”
老六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兴奋光芒。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都因扭曲而跳动。
“明白。”他声音带着压抑的亢奋。“我这就,叫麻四儿过来。”
与此同时,南河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三十八层,如同云端宫殿,巨大的落地窗如同巨幕,将整个临城的繁华与喧嚣,尽收眼底,如同俯瞰众生的棋盘。
一个穿着剪裁完美、一尘不染的纯白手工西装的男人,背对着门口,静静伫立在窗前。他身形挺拔,肩背宽阔,银灰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仅仅一个背影,就散发出一种掌控全局、生杀予夺的无上威压。
桥哥。
南河集团的掌舵人,临城地下世界金字塔尖的存在。
笃。笃。笃。
三声沉稳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进。”桥哥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如同古钟低鸣。
门被推开。
郎帅走了进来。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懒笑容,但眼底深处,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桥哥。”郎帅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桥哥缓缓转过身,那张脸,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劈,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深邃如同寒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此刻,那平静的潭水深处,正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郎帅。”桥哥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狠砸在郎帅心头,“你他妈。一天不给我惹点事,是不是,浑身不自在?”
郎帅点烟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抬起眼皮,眼神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无辜:
“桥哥,您这话,从何说起啊?”
“从何说起?”桥哥猛地踏前一步,双手撑在光滑如镜的红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山岳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办公室,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白头鹰的场子,是不是你派人砸的?”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几十号人。躺进医院,白头鹰本人,两条腿,粉碎性骨折,下半辈子,得坐轮椅。
“你知不知道,白头是谁的人?”他眼中寒光爆闪。“打狗,还得看主人。
“你他妈这是打狗吗?
“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在踩南河的招牌!”
轰——。
最后一句,如同炸雷。
在奢华死寂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震得水晶吊灯都微微晃动。
郎帅脸上的慵懒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戾气。他猛地掐灭烟头,火星在水晶烟灰缸里溅射。
“桥哥,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桥哥。
“白头鹰,那个王八蛋,上次在西郊仓库,带着人堵我,还他妈动枪。”郎帅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凶光毕露,如同被激怒的银狼,
“枪口,就顶在老子脑门上!”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要不是,老子反应快,躲开了那颗花生米。
“现在,躺在医院,等着烧头七的!就是他妈的我郎帅了。
“这笔账,我不跟他算。
“我他妈,留着过年吗?”
他猛地站起,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股混合着血腥和暴戾的煞气,如同实质般轰然爆发,与桥哥那山岳般的威压,轰然对撞。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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