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1986那年秋天
作者:林叟
“大山啊,真不是妈说你!”
“你瞅瞅你,这都结了婚了,能不能消停点儿?一天到晚的不着家,净往山上跑!”
“那林区里头是你能去的地方儿?不说别的,连你赵五叔那么厉害的老猎手,临了还不是折在了黑瞎子的手里,面皮都被啃吃了个干净...”
……
许大山按了按突突的太阳穴,看看左边唾沫星子乱飞的老妈,再看看右边儿一个劲儿抽旱烟,叹气不已的老爸,脑瓜子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没记错的话,自己不是出门撞了大运了吗...
本来还吊着一口气的,这怎么一睁眼,连去世二十多年的爸妈都瞅见了?
下地狱了?
不能够啊...
他这一辈子虽然过得窝窝囊囊的,但也确实没做过啥坏事儿啊...
……
短暂的懵逼过后,听着爸妈那熟悉的训斥声,再瞅瞅裂了好几道纹的壁挂玻璃镜里自己那明显变年轻了许多的俊脸,许大山的下巴逐渐哆嗦了起来。
难不成....
我...重生了?
这样的画面...他只有在喝的酩酊大醉的时候才敢回忆...
上辈子最疼自己的爸妈,在他结婚没几年以后就生病先后去世了,俩人连五十都没活到...
他呢,自从爸妈没了之后就备受打击,一蹶不振,终日酗酒,年纪轻轻就喝坏了身体,爸妈留下的地产也被远房的亲戚一点侵点吞去卖了钱。
原本幸福美满的一大家子,就这样变成了居无定所,支离破碎,谁提起谁摇头的一家...
正回忆间,门却忽然吱呀一声,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许大山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一个白皙高挑,挺拔秀丽的长发女人,正挽着袖口,端着一大搪瓷盆子土豆炖豆角,吃力的走了进来。
即便是在昏黄忽闪的煤油灯下,许大山依旧可以清晰看到女人那精致而又清冷的侧脸。
“爸、妈,大山。”
“先吃饭吧。”
“今儿个有苞米面贴饼子,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去给你们端高粱米粥。”
女人的声音非常温和,把饭菜端上桌后就淡淡的瞥了许大山一眼,没有说话,擦擦手,转身径直去了灶房。
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许大山愧疚的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如果说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对不起的人是谁,那毫无疑问,就是刚刚面前那个女人了...
那是他刚娶过门的媳妇儿,名叫林芳兵,长他一岁,是老妈陈秀芝跑了四十里地,从小五井屯儿给他说回来的媳妇儿。
没办法,谁让他的口碑在靠山屯儿实在是太差了...
谁都知道老许家的大小子娇生惯养,打小就给惯坏了,成天不务正业,就知道招猫逗狗、惹是生非,不闯点祸,闹出点事儿来,那是浑身都不舒服,十成十的街皮小流氓。
这种货色,谁能愿意把自家闺女嫁过来啊,那不是把自家含辛茹苦养大的闺女往火坑里送嘛~
眼瞅着许大山就奔二十了,亲事还一点儿着落没有,老妈陈秀芝无奈,只能远跑四十里,找了个不知道自家娃德行的屯儿,花钱托人说了这门儿亲事。
这年代不比后世,说亲那可太简单了,两方家长坐一块儿唠唠嗑,年轻人再见上几次面,只要长得不算太差,家庭底细也干净,那这事儿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了。
更何况许大山还天生一副好面皮,久晒不黑,长得也高,人五人六的,女方家里也就没多想,欣然就把自家闺女给送了过来。
结果结了婚以后,林芳兵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嫁了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货色,纯天坑的那种...
自那以后,林芳兵的话就越来越少了,对他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整个人也日渐消沉,经常干完农活儿后就自己一个人坐在板凳上呆愣愣的发呆、叹气。
可即便如此,林芳兵这一辈子也没和他提过一句离婚。
甚至在爸妈走了,家里的地产被亲戚侵吞了之后,她还抹着泪咬牙一个人出去打了好几份工,兢兢业业的养着成天只知道在出租屋里酗酒为乐的自己...
一直到四十岁那年,她在打扫街道的时候劳累过度,多项慢性病爆发,救护车都还没来,人就直接没了...
据当时在场的人说,她临死前,嘴里都还在不住的喃喃自语,说自己不争气,没能给他老许家留下个一儿半女...
自那天起,许大山才痛苦的幡然醒悟,开始努力振作起来生活、挣钱。
靠着打小就在山上厮混的本事,他历经千辛万苦,加入了一家国际私人狩猎场,又经过了几年的培训后,他最终力拔头筹,成为了狩猎场最优秀的狩猎员。
然而最难绷的是,好不容易熬出头,福都没享上几天,他就稀里糊涂的转角遇到爱,和大运来了次负距离接触...
许是惨到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他一睁眼,居然就这么神奇的重新回到了年轻时候...
“爸、妈,还有小芳...”
“我既然回来了,那就绝对不会再让旧事重演!”
“还有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也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这一次,我们所有人都要在!所有人都必须好好的!”
揉了揉泛红的眼眶,许大山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邃,眸光份外坚毅无比。
他深吸口气,径直起身,夹起块儿泡得酥软,吸满了汤汁的苞米面饼子,轻轻放进旁边林芳兵的搪瓷碗里。
亏欠太多,愧疚也太多。
因此哪怕只是南柯一梦,他也想要对自己的媳妇儿、家人再更多、更好一些。
就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做起。
林芳兵挑了挑眉毛,有些哑然。
自打嫁过门,她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正眼瞧过她一次,别说给她夹东西了,那是连句好话、好脸子都没给过。
今儿个这怎么转了性子了?
林芳兵捧着搪瓷碗,看着碗里金黄酥脆的苞米面饼子,一直以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这么做可不好呀~
该给爸妈先夹才对~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林芳兵的心里,却意外的有些甜滋滋的~
……
饭桌上,许父许大海披着衣服皱着眉头,面对一桌的饭菜却毫无食欲,完全下不去筷子。
“昨个从山上跑下来只土豹子,钻咱家苞米地里头去了,死活不肯出来,都不知道这瘪犊子玩意儿要搁里头待多久。”
“钻个三五天也就罢了。”
“它要是搁里头趴窝,真不打算出来了那可咋整,影响到咱家秋收和交公粮,到时候可是要在大队开会的时候被点名批评的...”
“我许大海可丢不起这老脸...”
许父唠叨了几句,沉吟片刻后,就紧接着又道:“老大,赶明儿你拿上铁盆子,跟我一起去地里头敲一通。”
“不管咋样,得先把这玩意儿给撵走再说。”
许大山捉着筷子嗯了一声,思绪却在此刻开始浮想连翩。
他家开始走下坡路,还真就是从土豹子下山这件事儿开始的。
土豹子,东北方言。
指的呢,其实就是东北豹,也叫作阿穆尔豹,或者远东豹。
土豹子相比于其他地方的豹子体型要更大一些,毛发也更长、更密集、更厚实,身上还有着独特的玫瑰花结状斑纹。
这玩意儿其实平时是很难遇见的,好几年都见不着一回的东西,这也不知道为啥,会有这么一只突然下山,钻进他家苞米地里头死活不肯出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只土豹子可不一般!”
“二叔好像就是被它给挠花脸、抓烂腿,最后因为没能及时治疗而感染病死的...”
许大山的心头猛然一紧。
二叔是个非常性情的人,平时就对他家帮助良多,经常送粮食过来,和他家的关系相当不错。
“不行!”
“我既然都重生了,那这种悲剧,就绝对不能再次重演!”
“必须要把二叔从土豹子爪子底下救下来!”
许大山暗暗握拳,同时又扫了自家老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
“我要是能够把那头土豹子给收拾掉...拿去换钱的话...岂不是还能顺带着改善一下家里现在的困顿模样?”
想到这里,赵大山的嘴角,顿时就挑起一丝若隐若现的弧度。
对于一般庄稼汉来说,土豹子绝对是非常危险的生物。
但对于他这样的顶级狩猎员来说,左右也不过那样!
一头土豹子罢了!
只要想,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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