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明堂宴与天皇密使

  明堂是洛阳紫微城的大朝正殿，又称“万象神宫”“通天宫”，是隋唐洛阳城“七天建筑”之一，唐、武周神都洛阳的地标性建筑，高达98米，是世界历史上体量最大的木质建筑，被誉为“中国古建筑的巅峰之作”。

  宝应元年（762年），唐代宗李豫纵容回纥劫掠东京洛阳，明堂被彻底损毁。

  天武元年，许松入住紫薇宫，因天下未定，所以只是对部分宫殿进行了修缮。

  天武三年，国朝国库充盈，经内阁和八部合议，由工部主导，修缮明堂。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修缮，工部使用了许多新研究出来的建筑材料，不再是原本的木质结构，历经两年，在天武五年年初才算是完成修建和装修。

  原时空的历史上，自宋朝以后，皇家都会赐宴新科进士，宋朝放在琼林苑赐宴，因此称之为“琼林宴”，后续的元、明、清也都有“恩荣宴”“闻喜宴”等等。

  许松觉得这一制度非常不错，可以体现朝廷对于科举、教育的重视。

  所以在与内阁商议后，便定下了明堂作为赐宴新科进士的地方，是为“明堂宴”。

  天武五年五月二十日，紫微城明堂。

  晨曦初露，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恢宏的明堂之上，这座曾经毁于战火的巍峨建筑，如今已焕然一新。

  不同于传统的木质结构，新修的明堂采用了工部最新研制的钢筋水泥框架，外覆琉璃瓦，朱漆廊柱，飞檐斗拱，既保留了盛唐气象，又融入了新式建筑的稳固与大气。

  殿前广场上，新科进士们身着崭新官袍，按名次列队而立，静候天子驾临。

  陆明远站在一甲第三的位置，仰望着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荣耀的殿堂，心中澎湃不已。

  “明堂宴……”他低声喃喃，此宴乃陛下亲定，意在彰显朝廷对科举取士的重视，无论寒门世家，皆可在此共沐皇恩。

  “铛——铛——”

  钟声悠扬，礼乐齐鸣。

  “陛下驾到！”

  随着礼官高声唱喝，许松身着明黄龙袍，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缓步登上丹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七百余名新科进士齐齐跪拜，声震云霄。

  “平身。”许松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扫过殿前众人，最终落在前排的陆明远身上，微微颔首。

  陆明远心头一热，连忙垂首行礼。

  “今日明堂宴，朕与诸卿共庆。”许松朗声道：“此次恩科，取士七百二十三人，寒门世家，皆有所得，朕观诸卿答卷，既有通晓经义者，亦有精通实务者，更有二者兼备之才，朝廷取士，唯才是举，不问出身。”

  这番话一出，殿前众人神色各异。

  世家子弟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不忿，有人若有所思，而寒门士子则挺直了腰杆，眼中闪烁着激动之色。

  陆明远悄悄瞥了一眼站在三甲末位的张明远，只见他低着头，神色复杂，但眼中已无往日的倨傲，反而多了几分沉思。

  “赐宴！”

  随着许松一声令下，内侍们鱼贯而出，将一道道珍馐美味摆上长案。

  与传统的宫廷御宴不同，此次明堂宴的菜式既有宫廷御膳的精致，又融入了民间风味，甚至还有几道由工部蒸汽灶烹饪的新式菜肴。

  “诸位爱卿，不必拘礼。”许松举杯，笑道：“今日之宴，既是庆贺，亦是勉励，朕希望诸卿入仕之后，无论身处何职，皆能以民为本，以实为务。”

  “臣等谨遵圣谕！”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宴席间，许松特意召见了一甲前十名的进士，一一询问其策论见解。

  轮到陆明远时，许松饶有兴趣地问道：“卿在殿试第三题中，提出以水泥加固河堤，此法工部已有试行，但卿如何解决材料运输之难？”

  陆明远不卑不亢，答道：“回陛下，臣曾查阅工部《水利工程纪要》，水泥虽重，但若以铁路运输，再辅以蒸汽起重机装卸，效率可提升十倍，若铁路未通之地，则可设临时工坊，就地取材，以煤煅烧石灰石，虽品质稍逊，但足以应急。”

  许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卿之策论，非空谈也。”

  一旁的内阁首辅丁友生笑道：“陆编修通晓实务，正是新政所需之才。”

  许松又看向其他进士，特意召见了三甲末位的张明远。

  张明远战战兢兢上前，伏地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张卿。”许松语气平和：“朕观卿之答卷，经义尚可，但实务一题，几近空白，何故？”

  张明远额头沁汗，低声道：“臣……臣自幼只习经义，未曾涉猎算学水利，故……故无从下笔。”

  许松并未责备，反而温言道：“卿既知不足，日后当如何？”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臣已痛定思痛，决心从头学起，臣外放之地虽偏远，但臣愿以三年为期，通晓水利、算学，不负陛下期望。”

  许松微微一笑：“善，朕期待卿之蜕变。”

  这番话让在场世家子弟皆是一震。

  陛下对寒门士子青睐有加，但对世家子弟也并非一味打压，只要肯改过自新，仍有出头之日！

  宴至尾声，许松起身，朗声道：“今日之后，诸卿将各赴任所，朕望诸卿铭记——朝廷取士，不问门第，唯问才德。寒门可成栋梁，世家亦能续辉煌，但若故步自封，逆势而行，纵有百年底蕴，终将被时代淘汰。”

  “臣等谨记！”众人肃然应声。

  宴毕，新科进士们依次退出明堂。

  陆明远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宫殿，心中豪情万丈。

  张明远跟了上来，低声道：“陆兄……不，陆大人，今日之后，你我各奔前程，他日若有机会，还望多多指教。”

  陆明远微微一笑，拱手道：“张兄客气了，陛下有言，浪子回头金不换，望张兄在任上，真能脚踏实地，为民谋福。”

  张明远郑重点头，转身离去，背影已无往日的傲慢，反而多了几分沉稳。

  远处，一列蒸汽火车喷吐着白烟，驶向远方。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属于他的新时代。

  乾祐三年（950年），李崇率领大军剿灭高丽叛乱后，趁势渡海，在九州岛佐世保和长崎建立了两座军事基地。

  天武四年，大明一统天下，驻守金陵的第二师和第三师移驻长崎，同时军事调整后，李崇、刘清和朱英三位云朔老将调任大都督府，第一师师帅由李崇调整为莫大高，第二师师帅由刘清调整为罗六七，第三师师帅调整为杨小树，这三位都是从云州左营之时，就跟在许松身边的老将，战功赫赫，忠心耿耿。

  至此，驻守长崎和佐世保的军队从原本的明协军第二师和野战军第一师一个团的兵力，增加到了三个师，也就是明协军第二师、野战军第二师和第三师，第一师则是全部移驻开京，镇守高丽本土。

  乾祐三年8月，因明军驻军佐世保和长崎，控制对马海峡，倭岛商贸航线遭到致命打击，倭岛大宰府实际掌控者藤原氏对此极为不满，多次交涉无果后，倭岛摄关藤原实赖率军攻打明军基地。

  第一师第一团指挥使楚昭辅率领大军，以火枪正面阻击倭岛大军，骑兵迂回侧击，仅仅用了一天，就将倭岛大军击溃。

  藤原实赖退守太宰府，聚集军队，加固海防和军队防线，不敢再去挑衅明军。

  这几年来，藤原实赖虽然没有派遣大军正式进攻，但是却也是动作不断，给明军使绊子，因为国内统一战争，许松也暂时没有理会他们。

  如今倭岛天皇的大权已经旁落，被藤原氏架空，天皇多为藤原氏的外孙或女婿，成年后也难以亲政。现任的倭岛天皇村上天皇（946—967年）曾尝试恢复亲政，但被藤原氏血腥镇压，最终只能做个傀儡。

  但是这位天皇并不甘心做个傀儡，以往因为唐末战乱，与中土断了往来，他只能乖乖地做个傀儡，但是如今大明军队进驻佐世保和长崎，却是让他看到了机会。

  天武五年五月十九日，洛阳紫微城。

  明堂宴开始的前一日，许松正在东宫批阅奏章，忽然接到靖安司密报——倭岛天皇密使在佐世保那边，接触了第二师的师帅罗六七，请求觐见大明皇帝陛下。

  罗六七不敢越权，将此事由第二师政委方宏进通报了总政治部，总政治部又上奏，秘密报给了许松，当然，这些事情都瞒不过靖安司，靖安司的情报渠道更先一步送到了许松的面前。

  许松眉头微皱，放下手中朱笔，对身旁的房青风道：“倭岛国主？不是被藤原氏架空了吗？怎么突然派密使来洛阳？”

  在大明皇帝陛下面前，倭岛所谓的天皇，自然不能以天皇称之，而且仅仅是因为天皇的称呼，靖安司和九州岛驻军，差点就将那位密使给砍了。

  房青风低声道：“陛下，据靖安司探报，倭岛内部权力斗争激烈，藤原氏掌控大宰府，垄断贸易，那国主形同傀儡，此次密使前来，恐怕是想借我大明之力，重夺大权。”

  许松冷笑一声：“藤原氏这几年屡次骚扰我军驻地，如今倒是这个村上先坐不住了。”他略一沉吟，道：“先安排密使来洛阳吧，等到了，让燕王先探探他的口风再说。”

  天武五年（954年）五月三十日，倭岛密使到达洛阳。

  洛阳城宵禁已至，街道上寂静无声，唯有巡夜的兵丁偶尔经过。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入东宫侧门，车上下来一名身着商贾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目光沉稳，正是倭岛村上天皇的密使——橘好古。

  橘好古是倭岛贵族，精通汉学，曾多次以商贾的身份进出渤海、吴越等地，深得村上天皇信任，此次他伪装成商人，搭乘明商海船，在靖安司的帮助下，辗转十余日才抵达洛阳。

  段九重亲自引路，带他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东宫一处僻静偏殿，殿内烛火摇曳，许义端坐案前，神色淡然。

  橘好古上前，深深一揖，用流利的汉话说道：“倭国使臣橘好古，拜见燕王殿下。”

  许义微微颔首：“免礼，听闻橘大人精通汉学，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橘好古恭敬道：“殿下谬赞，下臣不过粗通文墨，不敢当‘精通’二字。”

  许义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倭岛国主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橘好古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殿下明鉴，我倭国自唐末以来，与中土断绝往来，国内权臣当道，藤原氏把持朝政，国主形同虚设，如今大明中兴，威震四海，我主愿与大明修好，共制藤原氏。”

  许义目光微闪，淡淡道：“藤原氏确实嚣张，屡次袭扰我军驻地，不过，你们国主现在连自己的京都都出不去，如何与我大明合作？”

  橘好古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密信，双手奉上：“此乃我主亲笔所书，愿以九州岛为礼，换取大明支持。”

  许义接过密信，展开一看，信中村上天皇言辞恳切，承诺若大明助其铲除藤原氏，倭国愿割让九州岛南部，并开放贸易，永为藩属。

  许义看完，不动声色地将信放下，道：“贵国主倒是大方，可九州岛现在大半在我军掌控之中，藤原氏不过占据北九州，这‘割让’二字，未免有些空口许诺。”

  橘好古沉声道：“殿下明察，藤原氏虽占据北九州，但九州豪族多对其不满，只要大明肯出兵相助，我主可联络九州诸藩，里应外合，一举铲除藤原氏势力，届时九州岛便是大明的。”

  许义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橘大人，你们国主的诚意，本王看到了，不过，此事关系重大，需禀明陛下，再做定夺。”

  橘好古连忙躬身：“下臣明白，愿静候佳音。”

  许义点点头，对段九重道：“安排橘大人暂住驿馆，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段九重领命，带橘好古退下。

  待二人离去，许义起身，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月色，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藤原氏……村上天皇……呵，弹丸之地，萤火之光，也敢妄称‘天皇’，哼……这倭岛，倒是越来越有趣了，他日我大军挥军北上，定要问问那小国国主，有何底气，敢自称‘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