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策划盯梢

  五年冬，秦海不顾天寒，说要来北乡机电坐坐，看看马的卢小公司长啥样。马的卢说太好了，热烈欢迎啊，我派人去接您。秦海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北乡机电居然在这么远的农村，差点儿把老腰都坐散架了。秦海看着北乡机电旁边的猪圈，乐坏了。秦海小时候在农村，一放学就帮他娘喂猪，闻着那个猪屎味道很亲切，那是他童年的味道。
  秦海道：“小马啊，这猪屎味道太好了，闻着真是满满的乡村烟火气。小时候，我一放学，就要去打猪草，我娘喂了两头猪，那个年代可是宝贝。现在回想，我养的那个猪，可真是吃天然绿色无公害饲料的生态猪。”
  马的卢道：“那这个猪还不能和您小时候的猪比，但是也算是不错的，最起码比外面养猪工厂的流水线猪要好多了。”
  秦海道：“你这个地方空气不错，山清水秀的。就是地方太远了，要是让我来上班，那我的老腰受不了，开车都要几十公里。”
  马的卢笑：“我刚来的时候也不习惯，时间长了，还有点儿喜欢这里的大山和农田，自然气息十足，不像北州市区，嘈杂，过马路都要当心。”
  秦海道：“看你这里干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唉，都是黄恩泽那个王八蛋给造的，把好好的北州工设搞成那个样子。我们组里原先好几个年轻人都离职了，他们和我说，宁可少挣点儿钱，也不想在那里受气。”
  马的卢道：“黄恩泽那个货，将来一定好不了，一定会有报应的。”
  秦海道：“我听他们说，黄恩泽提拔顾军当副总经理，顾军现在趾高气扬的，牛得都快不行了。杨丽那个骚货气愤，和黄恩泽都快闹掰了。据说黄恩泽喜新厌旧，勾搭了一个年轻女员工，还是海归，叫什么曼的。”
  马的卢笑：“那杨丽真是自作自受，活该她当不上，现在年老色衰，被黄狗一脚蹬了。原先老黄宠幸她的时候，她颐指气使的，谁也不放在眼里。现在老黄有新欢了，她还不知趣，她还以为自己和老黄有谈判的筹码。即便我是黄恩泽，我也不会提拔杨丽，肯定要提拔顾军。最起码顾军还可以鞍前马后，安排吃喝玩乐，杨丽能干啥？”
  秦海道：“那杨丽把婚都离了，现在逼着黄恩泽，要么娶她，要么给钱，黄恩泽一件也办不到。黄恩泽哪里敢惹家里的母老虎，黄恩泽家农村的，毕业后来到北州，就是靠着岳父家的背景，一步步混上来的。要是敢离婚，岳父家里可不是吃素的，分分钟要他好看。钱估计也拿不出多少，因为他还玩着沈曼，那也得花钱。”
  马的卢道：“这姓黄的真是一屁股屎，他岳父把女儿嫁给他真是亏了。”
  秦海道：“姓黄的很会察言观色，他不懂技术，是搞行政出身，他对于官场上那一套很是精通。也许他岳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看上了黄恩泽那个八面玲珑的本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马的卢道：“他那样的人，就在集团机关混混算了，当北州工设总经理，他实在是不够格。不懂技术，不懂市场，不懂工程，就会搞歪门邪道。”
  秦海道：“他来北州工设之前，北州工设风气一直很好，始终是淳朴务实的作风，领导开会都很少，也没什么架子，主要就是带领大家去跑市场、跑工程，哪儿像现在这个样子。”
  马的卢中午请师父在镇子上吃饭，吃镇上必吃榜的馅儿饼和猪头肉，炒了几个菜，陪师父喝了两杯。饭后，安排小潘开车送师父回家。马的卢散步回公司，路上他想，这姓黄的这么劣迹斑斑，难道就治不了吗？不行，不能让这号人继续把持着北州工设，北州工设不能毁在他手上。要是能搞到黄恩泽和沈曼约会的证据，发给杨丽，那杨丽肯定崩溃。那就派人盯梢？不行，北乡机电的这几个人，也经常跑北州工设，容易被认出来。那找谁去盯梢呢？走着，走着，马的卢忽然有了主意。
  到了公司以后，马的卢给老流氓打电话：“陆总啊，有一阵子没见了，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老流氓哭穷：“不行啊，快穷死了，好久没接到单子，快开不出工资了。”
  马的卢道：“不会吧，您陆总那么多朋友，还怕没有生意做？是故意和我哭穷吧？”
  老流氓道：“我是那种哭穷的人吗？这段时间真不行，本来今年就惨淡，再加上我两个老关系上个月都进去了，更不行了。”
  马的卢道：“我最近接了几个单子，你要是真揭不开锅，我可以分包一个给你救救急。”
  老流氓大喜：“太好了，马总真是雪中送炭。”
  马的卢道：“陆总，另外，我还想请您帮个忙。”
  老流氓道：“需要我办什么事啊？是不是有人骚扰你女朋友，要我找人揍他？只要不揍死，揍个半死还是可以的。”
  马的卢道：“扯淡，我女朋友是有人敢骚扰的吗？我想让你安排一个人，去盯梢黄恩泽，要是能把他和沈曼约会的照片拍下来最好。”
  老流氓道：“私家侦探啊？这个活可不好干，需要有专业素质，否则容易被老东西给发现。”
  马的卢道：“这活要是好干，我自己就安排人干了。别人不好干，难不倒您啊。您可得安排个麻利的人，盯梢的时候不能太远，远了看不清，也不能太近，近了容易被发现。”
  老流氓道：“那您把黄恩泽的个人信息整理一下发我，包括住址、车牌号码等等，越细越好，另外，再找几张黄恩泽照片给我。”
  马的卢道：“那我来打听打听，不止他的住址和车牌号码，还有他有什么爱好，小妖精住哪里，小妖精的照片，我都一并给您弄来。”
  老流氓道：“好，那我来考虑考虑，派一个麻利的。这个事情，必须要那种手疾眼快、随机应变的人，要不然弄砸了麻烦就大了。”
  老流氓想来想去，想到了手下的小伙子小丁，还算机灵，长得很普通，放在人群中绝对找不着的那种。
  老流氓道：“小丁，现在交给你一个特殊任务，去盯梢北州工设总经理黄恩泽。”
  小丁吃惊：“黄恩泽？这个人我听说过，他现在可是北州工设一把手，为什么要盯梢他啊？”
  老流氓道：“这个黄恩泽不是好人，把北州工设搞得一塌糊涂，我北州工设的朋友马总委托我调查他。他包养了北州工设一个刚入职的海归小娘们，就把这个事情作为突破口。”
  小丁道：“包养小娘们，这个事情太普遍了，搞不倒黄恩泽的。北州这些企业高管，谁没几个情妇，太司空见惯了。”
  老流氓道：“你有所不知，这个黄恩泽在北州工设还有一个半老徐娘的情妇杨丽，你如果弄到黄恩泽和小娘们约会的材料，再寄给杨丽，那小二和小三的矛盾就会被激化，事情就会有戏剧性变化。黄恩泽捞了不知道多少钱，就会被抖搂出来。”
  小丁点头：“有道理，陆总考虑得真周到，您太有学问了，这么懂得情妇心理学啊！”
  老流氓道：“狗屁情妇心理学，就是争风吃醋要钱而已，没那么多噱头，你明天一大早就去北州工设门口蹲守吧。”
  小丁道：“那不需要吧，姓黄的白天上班，又不出公司，还是下午四点半去等着。五点一下班，就可以盯上了。”
  老流氓道：“有道理，你自己决定吧，过程我不管，我只要结果。什么时候盯，在哪儿盯，你自己琢磨。需要什么条件，你随时告诉我。”
  马的卢把收集到的信息发来了。黄恩泽住在北州豪庭，公司的公车是“北A.SJ001”，他自己私家车是“北A.09WV1”。沈曼没有车，住在离北州工设五公里左右的北州花园公寓。黄恩泽没啥爱好，如果非要说爱好，那就是喝酒和女人。盯梢就此拉开序幕。
  小丁原以为，不就盯个老头吗，那比上班快活多了。结果发现不是这样，盯梢比上班累多了。从下午五点开始，小丁的眼睛都不敢眨，盯着从北州工设下班出来的人群和车子。结果，从第一个人、第一个车出来，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车，也没看到黄恩泽的影子。可能姓黄的出去开会，或者出差，或者他在办公室鬼混？一切不得而知。
  小丁给老流氓电话：“陆总，这样守株待兔，不是个办法，效率太低，能不能让马总在北州工设办公室找个眼线，这样可以有针对性地掌握他的行踪，否则这样无脑盯梢太费劲了。”
  老流氓道：“那我问问马总，不一定行，马总哪儿有那么多眼线。如果真有，估计就犯不着找我们去盯梢了。”
  老流氓给马的卢打电话：“马总啊，这样守株待兔太累了，能不能在北州工设公司办找个内应，这样盯梢就轻松多了。”
  马的卢一口否决：“那肯定不行，现在公司办主任是许珩，要是传到他耳朵里，这一切就麻烦了。目前公司办的员工，也不是裘同的原班人马了，都是许珩安排的心腹。您想想，谁会在身边安置不放心的人？”
  老流氓道：“您说的有道理，但是就这样天天守着，目标性太差，也不是个事儿啊。”
  马的卢道：“那这肯定是个苦差事，不好干，要不然也不会求您了。这样吧，小丁盯梢受累了，我给他每天补贴300块，作为辛苦费，怎么样？”
  老流氓笑：“那小丁肯定乐开花了，我和他说，就老老实实盯着吧，别瞎BB了。诸葛亮火烧赤壁，也没找刘备要箭。”
  有了这每天补贴的300块钱，小丁果然精神抖擞，心无旁骛地投入到盯梢中。他好好思考了一下盯梢技巧，像前几天那样无差别地盯着每个脸去过滤，太累了，也没必要。黄恩泽是个很拽的人，他不可能挤在人群中一起下班，肯定是坐车出去。那么，就盯着车牌看就行了。据马的卢回忆，黄恩泽这个人的谱很大，一般不会自己开车，所以大概率是“北A.SJ001”。现在黄恩泽主持工作，出差、去集团开会的几率比较大，所以在公司门口等“北A.SJ001”，必须要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