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奋斗北乡

  五年春，上班路上，马的卢看了满眼的绿芽儿。周一清早，马的卢就到了北乡机电办公室。九点，马的卢开始清点人数。结果是，应到十人，实到五人。
  马的卢发号施令：“王姐，您给所有没来的人打电话，说明天公司开大会，必须准时到场，缺席者将予以除名。”
  王莉道：“好的，马总。”
  员工面面相觑。
  “今天上班第一件事，大扫除，每个人都要动手，从我开始。门窗、玻璃、地面、桌面，都要打扫干净。”
  很快，总经理室、资料室、会议室、员工大开间，逐一清扫完毕，扔出来一堆东西。
  马的卢发话：“今天到岗员工，都是好样的，每人奖励100块；今天旷工的员工，每人扣罚100块。王莉先记在账上，月底兑现。”
  四个员工笑了，这个马总和老刘不一样，赏罚分明，跟着他干似乎不赖。次日其余五个人屁颠颠跑来，进门的时候还鬼鬼祟祟，生怕被新来的马总逮住骂一顿。
  马的卢训话：“从今天开始，我们北乡机电要换一种活法，不能像以前那样。这个公司就是平台，我们每个人都靠它吃饭。在座各位，不想干的，今天就请走人，我谁也不强留；想干的，留下来好好干。我的目标，就是从今年开始，薪水每年至少涨百分之二十。”
  员工们热烈鼓掌。
  马的卢给九个人重新进行分工：“王莉，负责人事、财务以及吃喝拉撒所有内务；小潘和小谢，专职销售经理；老张，不再是专业司机，改为营销助理兼司机；其余五人，技术员兼售后服务。”
  司机老张怯生生地问：“马总，我能行吗？我可啥技术也不懂，也不太会讲话。”
  马的卢道：“不懂技术怕啥？我教您啊，又不需要您去做设计调试，您只要知道个大概差不多就行；不善言辞怕啥？会看脸色、会点菜、会送礼、会买单就行。”
  小潘：“马总，营销是要花钱的，咱们公司账上没钱，咋营销啊？”
  马的卢：“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以后北乡机电，不能仅仅做电气盘柜装配这种低端的活，我们要转向三电自动化系统总承包业务，涵盖设计、供货、调试全流程，只有把营业收入做上去，利润才能上去。”
  大家面面相觑，将信将疑。其实马的卢办法很简单，公司没钱，他打算找个私营小老板一起跑。他负责找活，让小老板先垫付营销费用，找到活以后，分包一部分给小老板做。说干就干，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流氓，这老流氓就是他理想中的货色。
  他给老流氓打电话：“陆总，在不在北州啊？”
  老流氓含含糊糊道：“在啊，马主任，什么风让您想起我来了。”
  已经上午十点，老流氓似乎还没睡醒。
  马的卢道：“听声音，您昨晚又喝多了吧？我现在已经不是啥主任，被赶到一个乡下小公司去了。”
  “那要祝贺您高升，马总。”
  “高升啥？被北州工设扫地出门，现在在一个快破产的小公司混。”
  “小公司好啊，小公司您自己个说了算啊。那您今天给兄弟打电话，是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不敢当，但是有事儿找您合计一下，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兔儿胡同涮肉。”
  “那感情好，我好久没吃涮肉了。”
  巧得很，本来老流浪准备去楚城，因为甲方领导临时有事没去成，否则在北州还真找不到他。马的卢到兔儿胡同涮肉，先点菜。不一会儿老流氓到了，还带了瓶三十年北州特酿。
  马的卢道：“陆总啥时候变得这么客气，和我一起吃饭还带东西啊。”
  老流氓道：“那不是客气，这是我托朋友从酒厂里弄的，绝对正宗陈酿，您尝尝，味道和外面卖的绝对不一样，而且马总新官上任，就想到兄弟我，我太感动了。”
  马的卢道：“您别拿我开心了，北乡机电有多寒碜，您清楚得很。”
  老流氓道：“几个月没见，北州工设变化可太大了，秦工退休，高主任坐冷板凳，您也离开。对了，叶总给弄到哪儿去了？”
  马的卢道：“集团企业文化部，当副部长。”
  老流氓道：“那可太委屈他了，他在北州工设几十年，搞得挺好，这说贬就贬，集团可太不讲情义了。就他侄子那么点事儿，真是小题大做。”
  马的卢道：“主要是黄恩泽那伙人搞事情，他们一定要把叶总搞走，然后他们在北州工设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老流氓叹气：“大公司太复杂，斗来斗去的，好人还总是受排挤。还是我这样的小公司好，虽然到处讨饭吃，但是自在，自己挣钱自己花，不受气。”
  马的卢也不废活，直接单刀直入，进入正题，和老流氓这种人说话不需要迂回。
  “我现在这个小公司，没有多少资金，出不起营销费用。我打算和您合作，我负责找项目、谈项目，您出营销费用，只要项目拿下来，分包一部分给您做；如果项目没拿下来，您也不要叽叽歪歪。如果您觉得不划算，也可以不干，今天就当咱俩叙叙旧。”
  老流氓摆谱：“那我至少要十个点的利润，我垫付那么多营销费用，风险太大，不划算。”
  马的卢不惯着他：“那丑话说在前头，风险共担，我也不能打包票，说项目就一定能拿到。还是那句话，您要是觉得不划算，我可以找别人。十个点利润太高了，我这小公司付不起。”
  老流氓秒怂：“那就一事一议吧，只要我成本能算得过来，钱到得及时，少几个点也成。”
  马的卢道：“这还差不多，其实对您来说，相当于多了一个营销渠道。况且我出去跑业务，先从老客户开始跑起，不会无目的地满世界乱跑。楚城金属、元城金属，还有我老东家北州一重，我这几天都联系了，都有项目可以参与。”
  老流氓点头：“对头，你这个思路对头，就是要从熟人开始搞起，小公司不来虚的，什么挣钱就干什么，不像北州工设，还要搞搞场面装装逼，对于小公司来说，一切都不需要，脸都可以不要，就是要搞钱。”
  马的卢道：“那第一站，就从楚城金属开始跑起，我已经和楚城金属的人约好了，下礼拜去拜访他们，咱俩一块去。”
  老流氓道：“那正好，本来我也想去楚城的，他们还欠我最后一笔钱没给。楚城金属的财务状况，说好不好，说坏不坏，钱必须要催，不催不会主动给。”
  马的卢道：“正因为如此，竞争还不是太激烈。如果利润丰厚、回款迅速，那也轮不着咱俩去干，早被关系户给垄断了。”
  “预祝合作愉快！”俩人一饮而尽，合作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