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兄弟饯行

  马的卢回到北州，已经是夏天了。北州的夏天，酷热难当，一点儿不比南方温柔。老流氓打来电话，说要给他接风，晚上喝酒，马的卢说好啊。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马的卢以为还是老流氓，看都没看，就说：“老流氓，您还有什么事儿啊？”
  电话里传来邱点兵的声音：“我啥时候变成老流氓了？你才老流氓呢。”
  马的卢笑：“对不住，刚才一个朋友才打电话，我还以为是他。啥事啊？”
  邱点兵道：“今晚请你吃饭，我要走了，去边疆元城，挂职当科技局副局长。”
  马的卢道：“啊？这么远啊，那既然你要出远门，当然是我请你吃饭，给你践行。刚才一个朋友约我吃饭，咱们一起吧，那个人也挺有意思的，介绍你认识一下。”
  邱点兵道：“男的女的？”
  马的卢道：“当然是男的，女的哪儿舍得介绍给你啊。”
  邱点兵道：“那好吧，你订好地方告诉我，我下班过来。”
  马的卢订了春秋胡同菜的包厢，然后发信告诉老流氓：“今晚还有一个朋友，我请您吧，地方订好了。”
  老流氓回信：“好，我带酒，您说的那个朋友，该不会是KTV认识的小姐吧。”
  马的卢好笑，老流氓三句不离本行。
  晚上，仨人到齐了，马的卢介绍俩人认识。马的卢让老板娘推荐特色菜，老板娘说这几天新进几只老鳖，主菜就来个霸王别姬吧。马的卢说行。
  老流氓对老板娘说：“您介绍菜名的时候，霸王别姬就霸王别姬，别霸王别姬吧，‘姬吧’‘姬吧’的，容易产生歧义。”
  老板娘敲了一下老流氓的头：“就你屁事儿多，别人都没听出来什么不对，你天天往歪了想，才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老流氓不服气：“我难道说得不对吗？他们俩文化人，不好意思说而已。”
  马的卢笑：“老板娘，使劲敲，他这个人就欠敲打，多打几回，他就不敢霸王别姬吧了。”
  老板娘记完菜名，转身出去。
  邱点兵道：“这次支边，是我主动要求去的。要不然在区局一成不变，数年如一日，一点儿提拔机会也没有。在体制内混，就是要趁着年轻，不停地挪。俗话说，人挪活，树挪死，这个话太有道理。体制内一个人，如果隔三岔五地调来调去，说明什么？说明领导惦记啊，才会不断地调动，增加曝光度和出镜率，存在感自然满满的。如果一个人掉在一个茅坑里，出不来，那肯定玩完，一辈子底层公务员。”
  马的卢道：“是这么个道理，只有不断地动，才能不断地接触到不同层面的人物，学会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能力自然大大提升，人脉也迅速扩大。那你这次要去多久啊？”
  邱点兵道：“两年，然后回来重新安排工作，一般来说都会提拔使用。元城那里是大草原，牛羊遍地，你有空可以去玩一下，陆总也去啊。”
  老流氓道：“那个地方我以前去过，少数民族牧区，环境比较优美，还有马奶酒，羊肉也特别好吃。”
  马的卢道：“那我要去玩一下，到时候陆总一起去。”
  老流氓道：“好，我来安排。对了，要祝贺一下马工，这次楚城金属项目表现神勇，我听电气室人说了，说叶董事长非常器重，下一步要提拔使用。”
  邱点兵道：“厉害，这就是我哥们儿本色。不过你要提防着点儿，北州工设里面斗得厉害，小心招人忌恨。”
  老流氓道：“邱局长说的在理，首先一个，许珩就很不爽，顾军也不爽。”
  马的卢道：“我也就在北州工设一年，已经领教了内斗的厉害。那帮人根本不在意公司挣不挣钱，整天就在那儿琢磨，怎么算计人，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
  邱点兵道：“总之江湖险恶，小心为妙，来，干一个。”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敲门声响起，服务员进来，霸王别姬上桌。所谓霸王别姬，就是老鳖和鸡剁成块，然后一锅炖的组合。
  服务员热情介绍：“这是我们店特色菜霸王别姬，各位请慢用。”
  老流氓来劲了：“来，马工，邱局长，吃霸王别姬吧，快吃霸王别姬吧。”
  马的卢笑：“好了好了，我们自己知道吃霸王别姬吧，你不用这么热情推荐，搞得我都不忍心看这个王八头了。”
  服务员在旁边，看他们笑得这么开心，有点儿莫名其妙，心想不就是吃个老鳖炖鸡，几个大男人至于开心成这个样子吗？
  饭后，三人告辞，马的卢独自走在街道上，此刻他想念一个人，巩如弦。
  马的卢给巩如弦发信：“此刻有那么一个人，他明天想约你出去耍，不知是否有空？”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巩如弦回信：“有空。”
  马的卢笑，这么说就是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