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此情绵绵

  六年冬，马的卢和巩如弦商量了一下，周末准备请几位哥们儿姐妹儿来吃饭，热闹一下，有表姐陈梦回，老同学邱点兵携唐北北，还有老流氓。马的卢起个大早，先去吃早点。点了他最爱喝的豆汁儿、糖油饼、茴香鸡蛋包子。吃饱喝足就去买菜，今天是家宴，吃的就是一气氛。硬菜是羊排、猪蹄儿、鳜鱼、基围虾、鱿鱼，再搭配点儿新鲜蔬菜。回到家里，马的卢就开始忙活起来，各种洗菜、切菜。不一会儿，巩如弦来了，扎上围裙给他帮忙。
  马父爱喝酒，也是烹饪爱好者，在家里是主厨，马母打下手，马的卢自幼在家里受到熏陶，小学时就开始帮忙烧菜，高中的时候，就能烧很像模像样的几个菜。曾经有一度，马的卢甚至想以后当厨师，在大酒店当行政总厨。无奈马母坚决不同意，说儿子不能去当厨子，只得作罢。马的卢心想，今天家宴，要大家一起动手，丰衣足食，这样才有意思。他把羊腿留给老流氓，把猪蹄儿留给邱点兵，由他俩来表现。其他菜都由他自己来搞定。一个多小时，俩人把食材收拾干净，静等炒菜人上门。关于几个硬菜，马的卢是这样策划的，香煎羊排，红烧猪蹄，清蒸鳜鱼，蒜蓉基围虾，葱爆鱿鱼，
  邱点兵和唐北北先到了。邱点兵捎带了一只烤鸭，唐北北捧着一束花。
  邱点兵道：“的卢，给你捎带烤鸭一只，祝你的北乡机电蒸蒸日上，使劲冲鸭。”
  唐北北道：“别听他胡咧咧，他就是自己馋烤鸭，假装让你冲鸭。”
  马的卢笑：“这鸭子是有寓意的，意思是以后北乡机电了不得，不仅会游泳，还会晃晃悠悠走路，还能扑腾扑腾飞几下，海陆空三栖明星，生存能力极其强悍。”
  巩如弦接过唐北北的花：“北北的花真好看，谢谢！我觉得北乡机电这个名字要改，改成北鸭机电，这样客户都知道，这家公司海陆空都行。”
  邱点兵大笑：“这个名字太好了，的卢赶紧改吧，我可以帮你找市场监督局，注册商标改成‘北鸭’，英文名字就叫‘NORTH DUCK’，多响亮。”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老流氓来了，看大家笑得这么开心，忙问什么八卦。马的卢告诉他关于鸭的故事。
  老流氓眨巴眨巴眼睛：“我不太同意改成北鸭机电。”
  巩如弦问：“为啥不同意改北鸭？”
  老流氓欲言又止：“容易引起误解，比人以为马总这个公司是安排鸭子的。”
  巩如弦没听懂：“什么叫安排鸭子？”
  唐北北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低声说：“就是那种给富婆服务的鸭子。”
  俩女的笑得岔气。
  马的卢道：“老流氓三句话不离本行，鸡鸭到了他嘴里，鸡不是鸡，鸭不是鸭，都变了味儿了。”
  老流氓道：“那你的北乡机电后面的俩字机电，机电与‘鸡店’谐音，现在北乡又改成北鸭，还能怪别人联想吗？”
  马的卢笑：“今天这么一说，我对北乡机电这个名字，瞬间不能直视。”
  说话间，陈梦回打电话过来：“的卢，我大约十二点才能到，医院里有点儿事情，你们别等我，你们先吃。”
  马的卢道：“姐，那我就先炒菜，您别急。”
  厨房的战斗正式拉响，邱点兵和老流氓同时下场表演。邱点兵把猪蹄炖上，加上葱姜大料，焖上。老流氓把羊排码上盐，放在盘子里腌制。邱点兵的猪蹄儿炖熟了，去除浮沫，捞出。然后换砂锅，加入八角、大料、冰糖、盐，再倒入两罐啤酒，大火煮开，再小火慢慢收汁。老流氓把洋葱切片、红辣椒切丝摆盘，然后开始煎羊排。羊排煎得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羊油香味儿。羊排被他煎得两面金黄，色相俱全，逐一摆盘，撒上胡椒粉，大功告成。邱点兵的猪蹄儿，这时也收汁儿完毕，恰到好处。
  最后，马的卢披挂上阵，开始翻炒煎炸各种操作。清蒸鳜鱼，蒜蓉基围虾，葱爆鱿鱼，油炸花生米，凉拌萝卜皮……，一一上桌。全部上菜完毕，俩女生赞叹不已，这几个哥们儿都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主儿。马的卢从柜子下面掏出两瓶北州陈酿、两瓶红酒，准备开席。这时候，门铃响起，陈梦回到了。大家笑，说陈梦回来的真是时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点儿没耽误。
  陈梦回道：“那我今天可惜了，没看到三位男士操刀上阵的英姿，要不然，非得给剪辑个视频，发朋友圈不可。”
  唐北北道：“姐别急，我都拍好了，剪辑好了发您。”
  大家落座，酒倒上。
  马的卢道：“我这几年，跌跌撞撞，真的是靠在座各位兄弟姐妹帮忙，否则哪儿能有现在这个局面？如弦帮我一起做元城项目，一起研发电气平台软件，让北乡机电换了一个活法；点兵帮我介绍元城金属的项目，帮我申报科技计划项目、科技进步奖，哥们儿真是去哪儿都想着帮我；北北帮我申报高新技术企业，牌子一挂上，让我这个小公司越来越高大上了；陆总和我一起在市场上摸爬滚打，给我解决了好多难题儿，对付了好多难事儿；姐在医院那么忙，不仅解决我父母看病，还解决我客户看病，给姐添了太多麻烦。我先敬大家一杯。”
  邱点兵道：“的卢这些年真心不容易，我没他那个能耐，我也只能介绍资源。在元城的时候，我一个人好孤独，天天就琢磨着喊北州哥们儿来聚一下，好不容易看到元城金属项目机会，那可不得抓住了。元城那个地方，我还挺喜欢的，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感觉，就是离家远点儿，天气太冷了点儿，其他都好。你和如弦在元城做项目的时候，我可高兴了，兄弟姐妹在身边多好啊。后来回到北州，回到区科技局，我希望你这个小公司做大，做大了我脸上也有光啊，这是区地面上的企业，这是我邱点兵哥们的公司，做大了，说明我邱点兵的朋友厉害。的卢，说真的，我希望你还能继续做大，以后争取上市，把局面再弄大一点儿。”
  马的卢道：“北北一到我的公司，我就觉得不对劲，我觉得这小妹妹不是一般人，气场不一般，格局不一般，和点兵有点儿像，后来一确认，果然没猜错。”
  众人大笑。
  唐北北道：“干我们这行的，就是得底气足一点儿，要让客户感觉到，我不是来挣他钱的，而是来帮他的。我碰到一个客户，对自己特别没有信心，说他不是不想申请，而是他这个企业，实在是没啥创新，不好意思去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还是算了吧。我说你是不是搞技术服务的？是不是天天在琢磨技术？他说是啊，我说那不就行了。你如果没有两把刷子，能存活到现在？你不是没有创新，而是自己浑然不知，没有总结过。国家派我来，就是为了帮助你这样的企业，从微创新到小创新，从小创新到大创新。”
  巩如弦道：“北北果然气场不一般，刚才短短几句话，把我们都说得热血沸腾，不创新都不好意思。我相信科技局搞高企，目的就是这个，就是为了鼓励创新，而不是单纯为了认定。”
  老流氓道：“北北啊，那您什么时候有空？到我那儿也去辅导一下，我也想当高企，只要您敢说我创新，我就绝对敢信。我主要俩业务，一个是代理低压开关，二是装配低压开关柜。我也存活到现在了，那说明我也有两把刷子，最起码有一把刷子。”
  唐北北道：“好啊，下周就去您那儿，您肯定有刷子，至于是毛刷子，还是塑料刷子，我要去看了才知道。”
  老流氓道：“您来之前和我说一声，我先用塑料刷子把卫生打扫一下，把气氛搞得隆重一点儿，这是来帮我们省钱的。”
  马的卢笑：“那再挂个横幅，热烈欢迎北北科技执行董事唐北北小姐莅临天下一人指导工作。”
  老流氓道：“要是说起马总啊，那是我走南闯北的哥们儿。马总有技术，人还特别仗义，所以走哪儿都有朋友帮助。北州工设，我上上下下认识好多人，就最服马总。我上次进拘留所，也多亏了马总帮助，要不然我还要蹲满三个月，人都要废掉了。”
  马的卢道：“那别谢我，要谢我表姐。”
  老流氓站起身：“陈医生，您上次鼎力相救，我特别感激。我一直在想，这个救我的陈医生长啥样，今天一见，不仅心眼儿好，长得也特别好看，特别有气质。我敬您一杯。”
  说罢，老流氓一饮而尽，陈梦回抿了一口红酒。
  陈梦回道：“早就听的卢说起您，今天第一次见，您刚才夸得我心花怒放，以后还要接着夸，我就喜欢别人夸我。小时候我和的卢生长在四川小县城，我比的卢高一届，上的是同一个小学、同一个中学。那时候我俩的共同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冲出这大山，去大城市打拼。现在真来到了北州，天天人潮人海的，反而很想念四川县城的恬静。每年过年回去，看到我妈和我舅他们身体好好的，就感觉到特别踏实。的卢这几年不容易，经历了好多事儿，全靠在座各位的帮衬。我在医院里呢，有一些社会资源和便利条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大家有事儿尽管来找我。”
  餐罢，大家说笑了一会儿，告辞。马的卢和巩如弦把大家送到地铁站，亦或出租车。然后俩人散步，马的卢送巩如弦回家。路过一个公园，巩如弦说累了，找一个河边的长凳，俩人坐坐。河里几个大爷，衣服放在岸边，戴着游泳帽，就穿一裤衩，在河里纵横驰骋，游得很开心。
  马的卢不由得担心：“今天风这么大，衣服要是刮跑了怎么办啊？那大爷们岂不是要光着屁股回家了？这大冬天的，连个树叶子都没有，挡不住啊。”
  巩如弦噗嗤一笑：“大爷自己都不担心他的衣服，就你咸吃萝卜淡操心。除了你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游泳之后，光着屁股回家。”
  夕阳下，巩如弦靠着马的卢的肩膀，俩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