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恩泽自杀

  自从知道阿癫被带走以后，顾军惶惶不可终日。
  黄恩泽痛骂顾军：“都是你干的好事儿，找的猪队友，害人害己，现在局面已经不可收拾了。你现在赶紧躲到北州乡下去，我马上找蛇头，想办法把你弄出境，你只要在境外躲起来，照样可以逍遥自在地过日子，我会把你在海外的生活安排好。”
  顾军面无表情看着他：“我不想走，那样颠沛流离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真要出境了又能如何，东躲西藏，苟活于世，还不如在这里等着警察来抓，还能踏踏实实地在牢里呆着。”
  黄恩泽道：“你真是猪脑子，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死？你以为你进去了，还能出得来？就算不判你死刑，牢头狱霸也要把你整死。现在就躲起来，还来得及，我找人，把你从云南边境送出去。到时候，你去了泰国或者缅甸，还能快快活活地过日子。到时候我在想办法给你打一笔钱过去，保你在那边衣食无忧，逍遥快活。”
  顾军道：“怕是我还出云南边境，就已经被灭口了吧？你不用再说了，你是怎么想的，我很清楚。在北州，你还杀不了我。如果去了云南，你会买通人把我干掉，将来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身上，然后你还可以继续当你的总经理，还可以和沈曼继续风流快活，我已经成了刀下之鬼了，尸骨就在云南边境的热带雨林里，腐烂生蛆，最后变成一堆白骨，死无葬身之地。”
  黄恩泽道：“你怎么把我想成这个样子？我不是那样的人，我黄恩泽不会那样对待兄弟的。我刚才和你说的，是我替你想出来的生路。”
  顾军冷笑：“杨丽和你同床共枕那么多年，你尚且这样对待她，你会如何对待我，这还有悬念吗？我劝你也尽快去自首，这样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我不会替你扛着的，我进去以后，第一时间就是要检举揭发你。”
  很快，顾军被带走了。抓捕顾军的时候，刑警全副武装，后来发现杀鸡蔫用宰牛刀，顾军瘫坐在家中，束手就擒。
  北州工设炸锅了，公司成立几十年来，还从来没有过高管被捕入狱的事情，而且还是买凶杀人，杀的还是公司中层干部。
  “顾军雇凶杀人，被警察带走了，你知道吗？”
  “天哪！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北州工设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怪不得公司经营一塌糊涂，高管层一天到晚都在琢磨杀人的事情。顾军杀谁啊？”
  “杀谁你还猜不出来啊？当然是杨丽啊，杨丽不是莫名其妙被撞了，现在躺在医院里，植物人。”
  “据说幕后还有真凶，那个人就是，你懂的。”
  “不会吧，我今天还看见他来上班的，他如果是真凶，现在还不赶紧潜逃啊，等着警察来抓他吗？”
  “那不一定，说不定顾军把所有全都扛了，他毫发无损，还照样当着北州工设的总经理，照样作威作福。”
  “那顾军真是冤大头，他和杨丽又没有一腿，干嘛要把所有都顶下来？那是要判死刑的。”
  “说不定黄、顾、杨三个人是三角恋吧，黄喜欢杨，顾也喜欢杨，最后为了争女人，大打出手，然后雇凶杀人。”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杨丽有那么大魅力吗？听说还涉及到新来的那个女留学生，沈曼。”
  “那个小姑娘啊，我知道，确实够骚的，天天穿得前凸后翘的，回头率奇高无比，把老黄迷得一愣一愣的。”
  “唉，自作死不可活，没有办法，现在几个人都完犊子了。”
  黄恩泽困兽犹斗，他找夏豪：“夏总，这次您无论如何要拉兄弟一把，否则这次我就死定了。”
  夏豪见到他，就像见到活鬼一样，唯恐避之不及：“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干什么？想连累我吗？你赶紧走，别让别人看见。公安现在可能正在密切监视你。”
  黄恩泽道：“那您给我指一条生路。”
  夏豪道：“你现在有一条路可以走，是最好的一条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黄恩泽道：“您尽管说，我当然愿意。”
  夏豪道：“你现在自我了断，你的家人，我会帮助照顾的，保证他们衣食无忧。你是咎由自取，现在弄出这么大的事情，不要牵连到弟兄们。弟兄们在一起，也就求个财，你倒好，弄出人命了。你密谋杀人之前，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你的脑袋进水了吗？现在破案技术这么发达，你的那点儿小九九，警察能不知道？你能瞒天过海？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这么大的案情，不是死刑就是死缓，反正别想出来了。牢里的日子多难熬，何必呢？干脆来个痛快的，一了百了，省得连累弟兄们。”
  黄恩泽下跪：“夏总，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咱们那么多年兄弟，我一直把您当成大哥看。您能不能去公安系统给我疏通一下，出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救我的命。”
  夏豪叹了一口气：“晚了，现在这个案子，已经成了北州市领导亲自督办的重点案件，雇凶杀人，情节恶劣，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黄恩泽面如死灰，他坐车回到了北州工设，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他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头。他的眼前，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那个时候，他是村里勤奋苦读的好孩子，是全村孩子的榜样。高考时以全县文科第三名的成绩考入了北州理工大学，大学毕业进入集团机关，在老丈人的提携下，一步步混成了企业高管。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不过是黄粱一梦而已。
  楼底下响起了警笛声，公安的车子已经开进了院子。黄恩泽默默地吸了最后一支烟，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打开窗户，楼下就是北州工设的院子，这里是他的地盘，但很快就不是了，他很快就会成为这里的笑料，会成为普通员工嘲笑的对象。他甚至看到了监狱中的自己，剃着光头，穿着囚服，被管教警察训斥，被牢头狱霸殴打，生不如死。不行，他不能过这样的生活。想罢，他站上窗台，一跃而下……
  据北州工设的目击者称，黄恩泽的死状异常凄惨，手脚异处。二十楼太高了，从那个高度跳下来，身体经受不了那么大的冲击，瞬间碎成了几块，头，身体，四肢，全部解体。看到那个画面的人，心里都产生阴影了，好几天挥之不去。
  顾军在拘留所，知道大势已去，并未做无谓的抵抗，就交代了黄恩泽让他找人制造交通肇事的假象，企图把杨丽弄死的全部经过。
  警察对黄恩泽、顾军的办公室和住宅进行了搜查，在黄恩泽家里搜出了大量现金、金条、名表、古玩字画等硬货。
  沈曼的公寓和存款被警方冻结，她被带到警局接受调查询问，小娘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哭得稀里哗啦。她哭，不是为了悼念情夫黄恩泽，是哭她的房子和她的钱，她白白浪费了一年的青春，最后鸡飞蛋打，啥也没留下。
  警察嘲讽她，哭个啥？看看杨丽，人家才真叫惨，你好胳膊好腿的，毫发无损，知足吧。
  至此，此案告破，北州工设一下子陷入瘫痪，两位高管一死一拘，成了北州市的头条新闻。员工们思想波动极大。
  “以前和人家说我在北州工设上班，人家还不知道是个啥单位，现在好了，北州工设的知名度可大了，在北州家喻户晓，马路上的环卫大妈都知道这个事，我都不敢说我在北州工设上班。”
  “唉，我们北州工设在业内名声还是可以的，是个地地道道的技术单位，在北州市，别人都要高看一眼，这下子真是斯文扫地，贪污受贿，买官卖官，包养情妇，雇凶杀人，啥事儿在这里都能找到。”
  “这下子公司更接不到合同了，就这个混乱的状态，谁不知道？谁还敢把合同给北州工设？”
  “要是叶董事长还在这里就好了，哪儿会有这么乱的局面？叶董事长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哪，可惜。”
  “没准儿，说不定集团很快就会把叶董事长派回来，收拾残局，等着看吧。”
  马的卢知道了这个结果，倍感唏嘘，没想到这几个人如此下场。他本来只想把黄恩泽给撸了，没想到撸得这么彻底，连人都给撸没了。目的达到了，他的心情反而有些沉重，转念一想，这也没有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能心慈手软，因为这个斗争，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马的卢打电话问陈梦回：“姐，黄恩泽跳楼自杀，顾军被逮捕归案了。”
  陈梦回叹气：“这真是太惨了，人不能作，一作必死。”
  马的卢问：“杨丽现在怎么样了？”
  陈梦回道：“还在ICU里面呢，还没醒。他弟弟真不错，就一个人，在医院守到现在。据说杨丽爹妈年纪大了，自己照顾自己都很勉强，在老家，杨丽弟弟都没敢告诉他们。”
  马的卢问：“那她还能醒过来吗？我真希望她能醒过来，因为集团高层还有巨贪没有接受惩罚，她是一个重要的人证，能够提供很多线索。”
  陈梦回道：“那可不好说，因为她的脑部遭受到重创，能不能醒过来，不能确定。而且即使醒过来，也不一定会有记忆，智商很难恢复到之前正常的水平。”
  马的卢道：“希望上天能够留她一条生路，为了扳倒巨贪，也为了她女儿。”
  陈梦回道：“我觉得你入错行了，你应该去干刑警，或者反贪局，分分钟能把那些人都搞定，鬼点子多得很。”
  马的卢笑：“不行不行，我不能见血，见到血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