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饭饭出品，必属精品

  ‘轰隆隆。’
  半夜，天空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墨水一般颜色的海面上，12米长的‘福船，土必NO.1’，随着浪涛剧烈摇摆。
  驾驶舱内。
  陈宝脸贴着左舷窗，哆哆嗦嗦道：“说好的运气呢？这才刚出海呀。”
  王援朝双手掌船舵，目光如炬盯着瞭望外，笑呵呵道：“没听过风雨过后必有彩虹吗？所以更疯狂点吧。”
  “都说我没心没肺，援朝哥也不差哪儿去。”陈宝乐观不起来。
  王援朝的嘴跟开过光一样。
  不远处，一道闪电撕开漆黑如墨的天宇落下，惊人水柱伴随强光欲比天高。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紧接着传遍整个海面。
  陈宝吓得跌坐地上，眼泪鼻涕齐流：“呜呜……爷爷，我得去找你们了。”
  王援朝手松开船舵，转身钻进休息舱。
  船舵像是生命计时器，自主乱转。
  “哥啊！”
  陈宝张嘴喊人咬到舌头，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抓船舵。
  “哟，你这不是还不想死吗？”
  王援朝返回驾驶舱，手里多了两件救生衣和救生圈，丢给陈宝一套，自己快速套上，救生圈挂在后背重新掌舵。
  这时候的救生衣老贵了，渔民们都舍不得配。
  陈宝第一次碰到实物，手忙脚乱套救生衣。
  外头风雨更大，快两层楼高白色浪花，不断扑打船头。
  闪电时不时在周边降临，白光如昼。
  福船左右船舷遭受海浪袭击，海水疯狂入侵甲板，驾驶舱被海浪和雨水打得‘啪啪’作响。
  对陈宝而言就是催命符，穿着救生衣套着救生圈，紧紧贴着王援朝后背，嘴里念叨着：“海神娘娘保佑，爷爷、叔叔、婶婶、大姑、大姑父……”
  王援朝陈宝叨咕不受影响，身姿如松挺拔，双手紧握船舵，目光死死盯着外头，尽量不错过一丝细节变化。
  他并不是在驾船驭海，仅仅撑住船舵保船不被海浪掀翻。
  时间在福船沉沉浮浮中悄然流逝。
  就在陈宝以为没救了，船要沉底。
  王援朝关闭轮机，引擎轰鸣声戛然而止。
  陈宝大气不敢喘。
  又是几分钟过去，渔船不在剧烈前后摇摆。
  “阿宝，有好东西快出来了。”王援朝声音轻柔却十分有力。
  陈宝从他身后探头。
  外头风走雨停，海面波浪逐渐平缓。
  这时，天空一柱光斜照海面上，像是一块幕布肉眼可见的撑开。
  转瞬间光芒覆盖天地间。
  船头方向一道七彩虹光，像是海神娘娘腰带，跨过早已宁静无波海面，直至尽头。
  “这，这是接引桥吗？哥，我们，我们……爷爷……”陈宝嚎哭。
  王援朝极度无语，转头臭骂：“笨蛋，这是海上最常见的清晨彩虹。”
  其实不怪陈宝，毕竟刚才黑天突然亮起来，突然出现一头朝向他们的彩虹，任谁都想到传说中的‘死亡’场景。
  “啊，痛，啊没死啊。”
  陈宝掐了一把自己手臂，感觉到疼痛确定还活着，喜极而泣双手抱着救生圈撞门。
  王援朝伸手帮忙打开插销。
  陈宝跑上湿漉漉甲板上，雀跃蹦跳着。
  “哈哈，感谢海神娘娘，感谢爷爷……”
  王援朝也不打搅陈宝，默默到船尾检查设备。
  锦州码头第二轮机修理厂厂长吴老头，没坑他，轮盘经过狂风暴雨的考验，完全没出现问题。
  “这钱算是花值了。”
  王援朝满意，转头检查船体。
  福船不愧是传承宋元第一大港、郑和下西洋的千年老手艺，船体没有开裂。
  回到中间甲板。
  他最关心的驾驶舱前的‘福船，土必NO.1’字体，油漆依旧鲜亮夺目。
  “饭饭同志出手，必属精品啊。”
  王援朝隔空竖拇指赞扬周饭饭，很难说没有偏心。
  旁边陈宝还在蹦跶，瞅着打算把五千年积累的祖宗、神明数个遍，来庆祝劫后余生。
  “老先人知道你有心就可以了，看看海况准备下网拖鱼。”王援朝开口打断。
  陈宝停下来：“咱们昨晚离港才1小时就遇到狂风停下来，所以……”
  “喔~请问海岸呢。”王援朝手指着船外。
  周边海天一色。
  陈宝面色僵硬：“我们，我们会不会被风刮到倭寇那边？”
  “这是船不是飞机，五个小时可飘不出渤海湾。”王援朝说着，走到船舷低头查看海面。
  “为什么没有呢？”陈宝凑王援朝身边看低头海面。
  一般狂风暴雨后，鱼群会浮上来。
  王援朝思索了下，道：“垂钓试试。”
  “我去拿鱼竿。”陈宝说道。
  “救生圈可以拿下来了。”王援朝提醒。
  陈宝这才注意，双手还抓着套在腰部的救生圈，不觉得尴尬边船舱移动，边道：“回家后我要供起来。”
  王援朝当没听到，转移到船头从空间拿出望远镜眺望海面。
  很快，他发现左手边方向有黑影。
  “阿宝，启动轮机朝11点30方向开。”
  “好的。”陈宝改为驾驶船舵。
  ‘嘟嘟。’
  轮机启动，福船劈开海面滑行，逐渐加速。
  王援朝保持在船头驾着望远镜。
  黑影在他视线里逐渐放大。
  “不妙，不好……”王援朝看轻黑点后起鸡皮疙瘩。
  “咋啦？”驾驶舱陈宝紧张问道。
  王援朝沉默了下才回应：“前方500米有条沉船。”
  “啊？！”
  陈宝面色惊恐：“不不，不要开玩笑。”
  王援朝就是害怕吓到小孩子，第一时间才不想开口，但又不可能无视。
  要知道我国不论南北，只要是海边渔民都会遵守一条规则。
  但凡见到有人有船落海必须出手相助。
  有生人就救生人。
  遇死人、尸骨，也得拉回去好生安葬，好叫往生者落土归魂。
  比如，在1942年，南边舟山海岛的居民，见到落水的英军战俘，哪怕这些人奉行殖民主义到处烧杀劫掠，人们依旧没有迟疑下海救。
  可见这条规则的严肃性。
  他相信陈宝会撑住的。
  陈宝没让他希望，在害怕中坚定驾驶福船朝十一点半方向移动。
  500多米一晃而过。
  王援朝提醒陈宝关闭轮机，自个放下方向舵，趴在船舷查看。
  “有看到人吗？”陈宝凑上来，抓住套在腰部救生圈的手抖个不停，眼睛都不敢直视海面。
  王援朝叹气：“看着沉下去没多久，但是恐怕……”
  渔船以倒栽葱方式，船头扎入海里，只剩下船尾一节还在水面上，就之前那么大的风雨，世界游泳冠军来，也只能相信有轮回转世。
  “呜呜……”陈宝想起爷爷几人不禁嚎啕大哭。
  ‘噗嗤。’
  明显异样的水浪声，大过陈宝哭声，进入王援朝耳朵里。
  他猛地抬起身子，目光转向福船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