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空自我

作者:阿辉老师
  孙婆婆那句“玩弄人心的,也一样”的警告,如同一根冰冷的针,轻轻扎在段正淳的心头。
  他站在藏书阁门口,目送着那道枯槁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手中的《异闻录》仿佛也变得沉重了许多。
  玩火者,必自焚。
  他当然知道。前世在情场中翻滚,他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玩家,最后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难测的东西,他今天能用言语和心计降服红菱,明天就可能被另一颗更复杂、更强大的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比如上官燕,比如玉叶长老,又比如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孙婆婆。
  但他别无选择。
  在这女尊世界,他就是那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不奋力划桨,不借风借势,唯一的下场就是倾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段正淳将心中的杂念与那丝后怕一并压下。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转身,重新走到了藏书阁的门前。
  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看着门后那片幽深的黑暗。
  没过多久,沙沙的扫地声,从门内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很有节奏,不疾不徐。
  段正淳的目光,透过门缝,落在了那个正在扫地的身影上。
  孙婆婆的动作很奇怪。
  她握着那把破旧的扫帚,每一次挥动,弧度都小得不可思议。
  扫帚的末梢,像是蜻蜓点水,在地面上轻轻拂过。
  她的腰背微微佝偻,双脚几乎不曾移动,全靠手腕和腰腹间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道在驱动。
  最诡异的是,她扫过的地方,地面上的灰尘并没有像寻常那样被扫得四散飞扬,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随着扫帚的轨迹缓缓移动。
  那不像是在扫地,更像是一位顶级的书法家,在用扫帚作笔,以大地为纸,书写着某种玄奥的篇章。
  段正淳的眼睛,亮了。
  他修炼的《月蚀心经》,核心在于一个“静”字,讲究的是将至阴之气收敛于内,凝而不发。
  可他现在,只是锻体四重,连气血都无法完全掌控,更别提去精细地操控那股新生的、桀骜不驯的阴寒内力。
  昨夜,他只是稍稍吐纳,窗边的冰心竹便会结霜,这看似厉害,实则是能量严重失控的表现。
  长此以往,不等天妒之咒发作,他自己就会先把自己冻成一个冰雕。
  而眼前孙婆婆的扫地法门,却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思路。
  那不是用蛮力去“推”开灰尘,而是用一种更巧妙、更内敛的方式去“引”动它们。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对力量的极致掌控吗?
  “婆婆。”段正淳恭恭敬敬地对着门内行了一礼。
  扫地声,停了。
  “又回来做什么?”孙婆婆那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带着一丝不耐烦,
  “老婆子我这里可没有疗伤的药,更没有给你撑腰的胆子。要哭,滚回你那楼主的裙子底下去哭。”
  “晚辈不是来求庇护的。”段正淳的姿态放得更低了,“晚辈是想向婆婆请教,如何扫地。”
  “一个细皮嫩肉的炉鼎,不好好琢磨怎么伺候人,跑来学扫地?”孙婆婆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和嘲讽,
  “怎么,想转行了?还是打算当这月影楼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杂役?”
  面对这尖酸刻薄的嘲讽,段正淳不恼不怒,反而一脸诚恳地继续说道:
  “晚辈愚钝,但晚辈看得出来,婆婆的扫帚,不是在扫地上的灰,而是在扫心里的尘。”
  “晚辈修炼的功法,至阴至寒,讲究一个‘静’字。可晚辈心浮气躁,内力外泄,难以自控,就像这满地的灰尘,风一吹,就乱了。”
  “方才看婆婆扫地,每一扫,尘埃自落,万物归寂。晚辈觉得,这扫地之中,蕴含着让心静下来的大道理。所以,晚辈想学。”
  “哼,油嘴滑舌。”孙婆婆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刻薄,但那股不耐烦的味道,却淡了许多。
  “吱呀”一声,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线。
  一把同样破旧的扫帚,从门缝里被扔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段正淳的脚边。
  “想学?那就扫。”
  “把这院子里的落叶,给我扫干净。什么时候,扫得叶不起,尘不扬了,再来跟我说话。”
  说完,门又“哐当”一声,关上了。
  段正淳看着脚边的扫帚,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捡起扫帚,学着记忆中孙婆婆的样子,沉腰,立马,缓缓挥动了扫帚。
  “呼……”
  一股妖风平地而起。
  他面前的落叶和灰尘,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炸开,铺天盖地地朝他脸上扑来。
  “呸!呸呸!”
  段正淳被呛得连连后退,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想象中的高人风范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嘴的沙子。
  “咯咯咯……”
  门后,传来了孙婆婆那如同老母鸡打鸣般的、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段正淳抹了把脸,非但没有气馁,眼中的光芒反而更盛了。
  越是难,才越说明这里面有真东西!
  他没有再急着去扫,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站在院中,回忆着孙婆婆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
  手腕的转动,腰腹的发力,呼吸的节奏……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沉静了些许。
  他再一次挥动了扫帚。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地上的落叶,而是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自己的身体里。气血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那丝阴寒的内力,在他的经脉里蠢蠢欲动。
  别动。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试着不去控制那股内力,而是去感受它,安抚它。
  扫帚,轻轻拂过地面。
  这一次,落叶没有再漫天飞舞,但还是被一股劲风推得四处乱滚,依旧是一片狼藉。
  “不对,不对……”
  段正淳皱起了眉头。
  问题出在哪?
  “蠢货!”门后,孙婆婆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是在扫地,还是在赶鸭子?扫帚在你手里,就跟你那玩意儿一样,是让你用的,不是让它自己乱甩的!”
  这比喻粗俗,但形象。
  段正淳老脸一红,却像是抓住了什么。
  “力,是从心里发出来的,不是从胳膊上!”
  “你的心都跟野马似的,还想让扫帚听你的话?先管好你自己!什么时候,你的心不动了,这满院子的落叶,也就跟着不动了!”
  心不动,则万物不动?
  段正淳浑身一震,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脑中的迷雾。
  他一直以来的思路都错了。他总想着如何去“控制”内力,如何去“掌控”局面,这本身就是一种“动”。
  真正的“静”,不是去压制,而是去融合。
  当我的心,与这天地,与这落叶,与这灰尘,都处于同一个频率时,它们自然会听从我的指引。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彻底放空了自己。
  不再去想什么《月蚀心经》,不去想什么天妒之咒,也不去想上官燕和玉叶。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风声,鸟鸣,和自己平稳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挥动了扫帚。
  这一扫,无声无息。
  扫帚的末梢,像是一片羽毛,温柔地拂过地面。
  地上的落叶和灰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然后又温柔地放下,它们没有被推开,而是顺着扫帚划过的轨迹,自发地汇聚成了一道整齐的弧线。
  一股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寒气,从段正淳的体内,顺着手臂,流淌到扫帚上,再逸散出去。
  这股寒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失控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安抚万物的静谧。
  它所过之处,地上的落叶和灰尘,都像是被驯服的绵羊,乖乖地聚拢在一起。
  一扫,两扫……
  段正淳的身影,在院中缓缓移动,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
  他仿佛与手中的扫帚,与这满院的落叶,融为了一体。
  “段公子?”
  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惊疑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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