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能去戍守城墙，斩敌立功，正合我意

  众人不敢违抗，只能哆哆嗦嗦地排成一队。
  一个离得最近的瘦弱汉子，被白彪一把揪了出来，推到前面。
  “你，先来！”
  那汉子吓得腿肚子发软，手忙脚乱地解开背上那个破烂的布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无非就是两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衣裳，还有一床看不出原本颜色、又薄又硬的旧被子。
  崔元只瞥了一眼，便嫌恶地皱起眉头，抬脚将那堆破烂踢得四散。
  “妈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穷鬼！”
  那汉子敢怒不敢言，慌忙想去把东西捡回来。
  白彪却一棍子抽在他脚边，冷哼一声：“一看你这副穷酸样，就不是个当兵的料！”
  “今晚的饭，你没份了！明天一早，滚去屯田所种地！”
  此言一出，队伍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吓得脸色煞白。
  而那瘦弱汉子，更是被白彪一棍子吓退，连滚带爬地捡起自己那堆破烂，缩到了队伍的角落里。
  抱着膝盖，绝望地看着地面。
  有了这前车之鉴，后面的人更是噤若寒蝉。
  第二个上前的汉子，吓得两股战战，几乎是挪过去的。
  他哆哆嗦嗦地解开自己的包裹，里面的东西和前一个大同小异，也是几件破衣服。
  崔元用棍子尖随意地挑开包裹，在那些破旧的衣服里随意拨弄。
  突然，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崔元的动作停住了，他眯起眼睛，死死盯住其中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上衣。
  “军爷，这，这里面就是我老娘临走前，给我缝的几个平安钱……”那汉子见状，脸都吓白了，连忙紧张地解释。
  “平安钱？”
  白彪狞笑一声，猛地一脚踹在那汉子的小腹上，将他踹翻在地。
  “在这屯堡，平不平安，得卢管队说了算！卢管队要你平安，你他娘的才能平安！”
  他骂骂咧咧地一脚踩在汉子的胸口上，让他动弹不得。
  而崔元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粗暴地撕开了那件衣服的夹层，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手心。
  哗啦啦一阵响，十几枚铜钱滚落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碎银子。
  看到那点银光，崔元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不少。
  他将钱全都揣进自己怀里，这才抬脚踢了踢地上那汉子。
  “你，等会检查完就可以去吃饭了。”
  崔元指着他，慢悠悠地宣布。
  “明天也不用去种地，直接来我麾下报道！”
  那汉子捂着肚子，虽然心疼那点保命钱被抢走，可听到这话，脸上还是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尘土，对着崔元和白彪连连作揖。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这一幕，让后面的壮丁们全都看明白了。
  这哪是检查什么违禁品，分明就是公然抢钱！
  交钱，就能吃饭，就能分个好差事。
  不交钱，就得饿肚子，就得被赶去种地受苦！
  叶阳站在队伍里，看着崔元和白彪的丑恶嘴脸，胸中一股怒火翻涌。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悄悄伸了过来，一个粗布缝的小布包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恩公……”
  是张大桥。
  他凑到叶阳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这是我们兄弟的一点心意，您先拿着应付一下。”
  叶阳低头看了一眼，那布包沉甸甸的，里面显然装的是钱。
  这张大桥，来之前怕是早就把边军里这些门道打听清楚了，连孝敬钱都提前备好了。
  叶阳攥紧了手里的布包，指节捏得发白。
  他摇了摇头，将布包推了回去。
  “我不用。”
  “恩公！”张大桥急了，还想再劝，“我知道您有本事，可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初来乍到，犯不着跟他们硬顶……”
  叶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侧过头，声音平淡地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刚才说，那些不听话的刺头，最后都能当上管队，这话是真的吗？”
  张大桥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这……这都是听村里那个瘸腿的二柱子说的，他没残废以前，就在这屯堡待过，应该假不了……”
  话还没说完，张大桥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叶阳。
  “恩公，您，您该不会是想……”
  叶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地点了下头。
  “能去戍守城墙，斩敌立功，正合我意！”
  叶阳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意味。
  与其在这种烂泥坑里跟这些蛆虫耗着，不如去最危险的地方，用鞑子的脑袋换军功！
  ……
  屯堡深处，一间守备森严的营帐内。
  酒肉飘香。
  管队卢峰，正和县衙差役王虎推杯换盏，喝得满面红光。
  “卢兄弟，哥哥我敬你一杯！”
  王虎端着酒碗，满脸谄媚，“以后在这宣元县，还得仰仗卢兄弟多多照应啊！”
  “王老哥客气了！”
  卢峰哈哈大笑，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咱们是自家兄弟，说什么照应不照应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卢峰放下酒碗，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唉，就是我那把总姐夫，最近总说日子过得无趣，烦闷得很。”
  他看向王虎，意有所指，“不知道王老哥，最近方不方便，再给找点乐子？”
  王虎何等精明，一听这话，立刻心领神会。
  他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这算什么事？把总大人为国为民，驻守边防，劳苦功高，些许乐子，这是应该的！”
  王虎凑到卢峰耳边，压低了声音，笑得一脸猥琐。
  “不瞒卢兄弟，这次朝廷发媳妇，有好几个妞相当不错，我都偷偷给扣下来了！”
  “只是……”
  王虎面露难色，“上面规定一个军卒一个媳妇，数目得对上。这次边军名册，我填报的是六十人，可今天只带来了五十个，这差了十个人，有点对不上数……”
  卢峰闻言，嘴角一咧，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哪里对不上？”
  “今天王老哥你带来的，不就刚好是六十个壮丁吗？”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