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变成一个赌场？

  王铁山坐在返回京城的专机上，内心却早已不在云端。

  他平静地闭上双眼，意识再次沉入那片只属于他的，浩瀚如星海的精神装备库。

  前世身为二十一世纪顶级军工专家的记忆，如同一部快进的史诗电影，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七八十年代，为了对抗整个西方的技术封锁，那个红色巨熊般的苏联，在冰冷的西伯利亚冻土之下，究竟催生出了多少超越时代的“黑科技”！

  那些因冷战而诞生的技术，即便在几十年后，依旧在诸多领域处于遥遥领先的地位。

  只可惜，随着那座红色巨城的轰然倒塌，无数凝聚了人类智慧巅峰的图纸和资料，都遗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再也无法复制。

  而炎国，作为当年苏联最亲密的盟友，曾有幸得到过其中最关键的一块拼图“156项重点工业援助计划”！

  “系统！”王铁山在心中发出指令，“重新检索五十年代‘156项计划’中，所有关于重型装备制造与特种材料冶金的核心技术资料！”

  然而，这一次，装备库的回应却不再是无所不能。

  【警告：检测到相关资料存在大量关键性信息缺失，无法构建完整技术蓝图。缺失部分，疑似与代号‘京七厂’的项目有关。】

  王铁山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迸射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他知道，孙立川和乔国栋为他精心准备的那个“火坑”。

  恰恰，就是通往那座失落宝藏的，唯一入口！

  ……

  两天后，京城第七工业机械厂。

  当王铁山和鲍里斯乘坐的吉普车，缓缓驶入那扇锈迹斑斑，连厂牌都掉了一半的大门时。

  即便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王铁山，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猛地一沉。

  而他身旁的鲍里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更是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混杂着愤怒与心痛的火焰！

  触目惊心！

  偌大的厂区，看不到一丝工业生产该有的热火朝天。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坟场般的死寂与荒凉。

  主干道的水泥路面早已开裂，顽强的野草从裂缝中钻出，肆意疯长。

  曾经代表着无上荣耀的生产车间，此刻大门敞开，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几只胆大的野猫，在那些锈迹斑斑，被蛛网覆盖的生产线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远处，厂区的中心广场上。

  几十名本该在岗位上挥洒汗水的工人，此刻却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有的蹲在地上斗地主，有的围着一张破木桌推牌九，甚至还有人公然摆开了赌局！

  嘈杂的叫骂声和钞票拍在桌上的脆响，在这片死寂的钢铁坟墓里，显得无比的刺耳和荒诞。

  “我的上帝……”鲍里斯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这……这里就是京七厂？这就是当年我们苏联最优秀的专家，用尽心血援建的，远东第一重型机床厂？！”

  “他们……他们竟然把这里，变成了一个赌场？！”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蓝色工装，脸上挂着和煦笑容的中年男人，快步从办公楼里迎了出来。

  “哎呦！您就是从安阳来的王铁山顾问吧？我是厂长王德发，欢迎！欢迎啊！”

  来人正是京七厂的现任厂长，王德发。

  他热情地将王铁山和鲍里斯迎进办公楼，却绝口不提工作，而是直接领着他们，走向了厂食堂的二楼。

  他早已在二楼的小包间里，安排了一桌丰盛的小灶。

  酒过三巡，王德发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始向王铁山大倒苦水。

  “王顾问啊，不是我王德发不作为。”他拍着大腿，满脸愁苦，“您是不知道，我们厂现在有多难！上头年年喊口号，却一个子儿的优惠政策都不给！厂里接不到订单，工人们连续三个月都只发基本工资，连养家糊口都难，您让我怎么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我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恳切，将所有的责任，都轻描淡写地，推给了上级和工人。

  王铁山只是平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酒足饭饱，王德发才“言归正传”，带着王铁山和鲍里斯，参观那早已如同废墟的核心厂区。

  当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总装车间大门，被缓缓推开时。

  鲍里斯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如同看到了神迹一般，死死地，死死地盯着车间中央那个如同山岳般庞大的钢铁造物，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狂热的，近乎于朝圣般的光芒！

  “ U15！是乌拉尔重型机床厂生产的，U15型龙门刨床！”鲍里斯的声音，如同梦呓，“我的天……我还以为，它们早在卫国战争时期就全都销毁了！这……这是世界上最大，也是最后一台！”

  车间里，静静地矗立着一个完整的，由苏联五十年代最顶尖的重型机床组成的钢铁矩阵！

  从能加工航母龙骨的巨型龙门刨床，到能制造坦克炮塔的七轴五联动镗铣加工中心，再到能研磨潜艇螺旋桨的高精度磨床……

  每一台，都曾是那个红色帝国工业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王铁山的心，也猛地一热！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里，哪里是什么火坑？

  这分明是一座被世人遗忘的，无价的宝山！

  “王厂长。”

  王铁山道：“只要能让这些设备重新运转起来！我可以用龙帅的名义担保，为厂里拉来足以让所有人都眼红的大型军工零件订单！”

  然而，王德发听到这话，脸上却露出了无比为难的表情。

  他连连摆手。

  “哎呦！王顾问，您是贵人，有所不知啊。”

  他指着设备，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些老伙计，早就报废了！”

  “王顾问，您是上面派来的贵人，听我一句劝。”

  “您呐，就在咱们厂里，随便搞点小项目，弄点看得见的政绩，风风光光地镀层金，过个一年半载，平平安安地调走，这才是正道。”

  “至于这些工人……都是些滚刀肉，我也使唤不动。您要是真有本事，您就自己去试试看吧。”

  他这是要让王铁山知难而退，更是要将所有的烂摊子，都甩给王铁山一个人！

  王铁山看着他那副油滑的嘴脸，心中冷笑。

  想了想，他才平静地对王德发说道：

  “王厂长，我明白了。”

  “麻烦您，用厂区的大喇叭，帮我发一个通知。”

  “明天上午九点，全厂所有还能喘气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到中心广场集合！”

  “我要召开，全厂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