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核潜艇

  京城，海军装备部。

  “核潜艇，是我们几代海军心里最深的痛！”

  周海龙站在主位，声音洪亮：“材料不过关、焊接不过关！我们的核鱼至今还只是近海打转的澡盆船，连二战的老式潜艇都不如！这是耻辱！”

  “传我命令：立即成立最高规格特别工作组，我亲自带队！”

  “我们现在就去安阳，不，直接把王铁山和他的红星重工请到京城！”

  “从今天起，红星重工列入海军装备序列，实行军事化管理！所有技术、人员，必须为深海利剑计划服务！”

  ……

  国家工业委员会，孙立川办公室。

  孙立川沉默地敲着桌面，眉头紧锁。

  海军想要红星重工？

  没那么容易！

  潜艇耐压壳固然重要，但这项技术通用性极强。

  矿山、冶金、航空、航天……它几乎能覆盖所有重工业命脉！

  这只能下金蛋的母鸡，怎能由海军独吞？

  这件事只能由工业委员会主导！

  ……

  三天后。

  一封由海军装备部的邀请函，送达红星重工。

  全场沸腾了。

  邀请内容不再是竞标或指导，而是明确写道：

  “特邀安阳红星重工总技术顾问王铁山同志，携龙鳞合金样品及电磁脉冲成型技术核心数据，于下周一赴京，参加国家特种材料与先进制造技术演示会。”

  落款处，是周海龙与孙立川的亲笔签名。

  王铁山即将启程前往京城。

  他将在国家最高层面的舞台上，展示红星重工的技术。

  这是无上的荣耀。

  实验室。

  王铁山站在巨大的全国地图前，目光深远。

  他明白，此行进京，自己就是一块被两头猛虎同时盯上的肥肉。

  海军装备部既想要他的技术，工业委员会也想要。

  双方互不相让，才有了这场联合演示会。

  这哪里是演示？

  分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拍卖，价高者得。

  他王铁山，以及他全部的心血，就是那件被摆上台面的拍品。

  “沈飞！”

  “到！”

  沈飞立刻起身，。

  “交给你一个任务！”

  “三天之内，带人整理出三套数据！”

  “第一套公开演示用。把雷神之锤最震撼的数据往上堆，怎么唬人怎么来，但所有核心频率和能量约束参数，全部用模糊理论模型替代！”

  “第二套单独提交海军。把龙鳞合金的数据全部算透！要让那帮将领看到，他们的核潜艇穿上这身装甲，会变成怎样的深海巨兽！”

  “第三套，是给工业委员会的。不谈复杂性能，只算一笔账，”

  “算清楚，如果我们的电磁脉冲成型技术经过简化和模块化改造，推广到全国普通工厂，成本能压多低、能耗能减多少、对老旧设备改造有多容易，未来十年，能为国家节省多少资金和外汇！”

  这是为王立川那样的官僚，画出的最大一张饼。

  沈飞听得心潮澎湃，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他终于明白了王铁山的布局。

  这三套数据，如同三把钥匙，对准三把锁。王铁山要的不是被选择，而是让那两头猛虎主动按他设定的规则，争抢他抛出的骨头！

  “保证完成任务！”沈飞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稳住前路，必先安顿后方。

  当天下午，王铁山召开了红星重工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次人事任命会。

  “我宣布，”王铁山站在主席台上，声音洪亮，传遍每个角落。

  “经厂委会决定：任命周铁牛同志为安阳红星重工生产副厂长，主管全厂生产调度！”

  周铁牛猛地抬头，黑红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眶湿润。

  “任命孙连山同志为总工程师，主管全厂技术工艺与质量把关！”

  老孙头咬着旱烟，瘦削的身躯微微发颤，浑浊的眼中写满激动。

  “任命沈飞同志为技术研发中心主任，主管所有新技术研发与攻关！”

  沈推了推眼镜，一向不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郑重。

  王铁山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代表工厂最高权力的三把交椅，稳稳托付给了最信任的战友。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即便他不在安阳，这座他一手建立的工业王国，也无人可以撼动。

  ……

  出发前夜，晚风清凉。

  王铁山没有回家，独自一人来到县图书馆。

  在那个熟悉而安静的角落，他找到了那抹正借着昏黄灯光整理书籍的纤细身影。

  是苏晓月。

  “要走了？”她抬起头，温柔一笑，仿佛早知他会来。

  “嗯，去北京。可能要很久。”王铁山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他没有说那些惊天动地的任务，也没提令人胆寒的博弈。

  苏晓月早已从厂内的风声猜出了七八分。

  她没有儿女情长的叮嘱，也不多问什么。

  只是从随身布包中取出一本厚厚的手抄笔记，字迹娟秀工整，轻轻递到王铁山手中。

  “我看不懂你的机器和图纸，”她抬起头，月光映照着她清泉般的眼睛，闪烁着理解的光，“但我知道，你想做的，不止一个工厂、一个车间。”

  “这是我最近从内部资料里抄录的，关于西方最新的企业管理和成本控制理论。也许……对你有用。”

  王铁山接过那本仍带体温的笔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给他的，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灵魂层面的理解与支持。

  ……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

  安阳县郊的军用机场跑道已清空。

  没有欢送队伍，没有喧闹锣鼓。

  一架涂着海军航空兵八一军徽的专机如沉默的雄鹰，静静停在晨光中。

  王铁山独自提着两只焊有特制铅皮的神秘箱子，在海军的陈岩陪同下登上飞机。

  箱中装载着的，是足以改变这个国家未来的“龙鳞”合金样品，和“雷神之锤”的核心技术数据。

  轰鸣声中，飞机冲上云霄。

  舷窗外，安阳县城和那座凝聚他心血的工厂在云层之下迅速变小，最终化作模糊一点。

  王铁山静静望着，内心一片澄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要面对的不再是乔国栋、高建国之类的地方豪强。

  他要去征服的，是这个国家的权力中枢，是更广阔、更波澜壮阔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