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大的好消息

  “哥？是你吗哥？”

  一个清脆、自信、充满阳光气息的声音传来，瞬间刺破了安阳的沉郁。

  是妹妹王银贵。

  “银贵。”王铁山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哥！天大的好消息！”王银贵声音里压不住兴奋，像急于展示成绩的孩子，竹筒倒豆子般说着：

  “我按你讲的关注南北差价，真发现个大商机！南方电子厂、精密仪器厂的工业垃圾里全是宝贝！钨渣、钼丝、含铬废液……他们当污染物处理，便宜得如同白送！”

  王铁山静静听着，嘴角勾起欣慰的笑。

  “我把家里钱和我的积蓄全投了！用你教的办法建了贸易网，悄悄收了好几个省的高级废料！”

  “哥，本想过年时把这些宝贝拉回去给你惊喜！告诉你，你的‘城市矿山’，矿我早就挖好了！”

  王铁山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是！”王银贵声音陡然严肃，“前些天，我从跑长途的北方商人口中听说北方重工在疯狂收购废料，还有咱们厂封锁的事！我立刻明白，是那帮混蛋在捣鬼！”

  “哥，别急！我已经开始解决了。”

  “我找了十辆解放卡车，都满载工业废料，马上就要进入安阳地界了！”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王铁山脑海中炸开！

  这支援军！

  这神兵天降般的到来！

  瞬间扭转战局！

  乔国栋的封锁，李伟的收购，马德江的阴谋……在这支由妹妹亲手拉来的钢铁洪流面前，统统成了天大的笑话！

  “银贵……”王铁山的喉头第一次有些哽咽。

  “哥，放心大胆干！”王银贵声音充满无限信任和骄傲，“家里有我，谁也欺负不了咱们！”

  挂断电话，王铁山站在窗前，凝视沉沉夜色。

  他知道，亲手种下的那颗种子，已长成参天大树。

  厂部办公楼外的阴影里。

  铸造车间主任马德江正鬼鬼祟祟贴着墙根。

  看到周铁牛焦急跑去找王铁山接电话，他心生不安，便悄悄摸过来想偷听，看王铁山是否山穷水尽在求助。

  他躲在窗下，耳朵紧贴冰冷墙壁。

  虽然断断续续，但“南方”、“废料”、“车队”、“进入安阳地界”这几个词，如同不断扎进他耳朵！

  南方来的废料车队？！

  马德江的瞳孔骤然紧缩！

  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念头猛地窜出！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他想到了王铁山那个异常精明的妹妹！

  难道……

  “吱呀”

  办公室门突然开了。

  王铁山平静地走出。

  四目相对。

  马德江僵在原地，如同被闪电劈中的木雕，动弹不得。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红星重工的中心广场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一股无形的绝望如同浓雾，笼罩在每个工人头顶。他们或蹲或站，眼神空洞，现实压弯了他们曾创造奇迹的脊梁。

  铸造车间主任马德江站在人群前方，布满褶子的脸上写满沉痛。他看着周围绝望的脸，心中却在冷笑火候到了。今天，他就要雷霆一击，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彻底踩在脚下，夺回工厂话语权！

  “同志们！”马德江清清嗓子，声音嘶哑又煽动，“我知道大家心里苦！厂子停工，人心惶惶！我们不能跟着王顾问一条道走到黑了！今天，我们就要……”

  话还没说完

  “轰隆隆！！”

  低沉雄浑的引擎轰鸣，猛地从工厂大门方向传来！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狂暴，仿佛一支无形的钢铁军团发起冲锋！整个广场地面都在震颤！

  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望向大门。

  只见十辆风尘仆仆、挂着南方牌照的草绿色解放卡车，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轰然驶入红星重工！车队最前方，一辆军用吉普甩尾停在广场中央。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的确良衬衫、扎马尾辫的年轻姑娘英姿飒爽地跳下车正是王银贵！她稚气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干练，无视数千道震惊目光，径直走到哥哥王铁山面前。

  “哥，幸不辱命！”

  “辛苦了。”王铁山笑着摸摸她的头。

  兄妹俩的亲昵让在场所有人懵了！马德江像见了鬼，指着车队，声音抖不成样：“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铁山没理他，平静地对车队一挥手。

  哗啦！！

  十辆卡车后厢的帆布同时掀开！刹那间，万丈金光迸射！堆积如山、在晨光中闪烁金属光泽的高级工业垃圾，如同十座金山，狠狠撞进所有工人的眼球！银白钨渣、金黄含铜废料、各种价值不菲的稀有金属边角料……

  广场陷入死寂！所有人的呼吸停滞了！绝望黯淡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火山喷发般的狂热！

  “我的老天爷啊……”一声梦呓般的惊叹响起。

  雷鸣般的欢呼轰然炸响！

  “原料！原料！我们有救了！”

  “王顾问牛逼！他真变出矿山了！”

  “哈哈哈！姓乔的想困死我们？做梦！”

  所有的质疑、绝望、动摇，在这十车神迹般的物资面前，烟消云散！工人的士气彻底点燃，冲上云霄！

  马德江呆立原地，那张准备逼宫的悲愤面孔因震惊和恐惧扭曲，滑稽得像个小丑。他像准备发动总攻的将军，眼睁睁看着对方阵地上降下天兵天将！完了！他心底一片冰凉。

  就在全厂上下士气大振，周铁牛等人嗷嗷叫着准备点火开炉，将这些宝贝变成特种钢时

  嘀嘀！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一辆锃亮的黑色伏尔加轿车幽灵般驶入厂区。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一丝不苟、戴金丝眼镜、官僚气十足的中年干部，在几位派头十足的专家簇拥下走了下来。

  来人正是省工业厅冶金处的钱处长，高建国的得意门生。

  “哪位是王铁山同志？”钱处长声音不大，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张副厂长心中一惊，连忙迎上：“钱处长，您怎么来了？”

  钱处长推推眼镜，从公文包掏出一份盖红头文件，皮笑肉不笑：“接到实名举报，说你们在没有任何技术审批和安全评估的情况下，进行高危的土法炼钢实验。”他晃晃文件，语气严厉：“我代表省厅，带省内权威专家，对实验进行全面安全评估！评估结果出来前，所有实验立刻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