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又失败了！

  在北方第一重型机械厂。

  高建国背着手，在顶尖专家和博士组成的精英团队间踱步。

  “温度控制怎么样？”

  “报告高总工！一切正常！但铬元素熔点高，融合基体材料要求真空度和温度波动极度精确。我们得时刻警惕！”

  话音未落，砰！

  一声爆响，离心铸造机内的钢水喷溅而出。

  “又失败了！”

  高建国眉头紧锁，却强压火气。

  ……

  工厂另一头的废弃小车间，王铁山开辟了另一番天地。

  “第一组！基体铸造！”

  “第二组！陶瓷片预制！”

  “第三组！凹槽精加工！”

  “第四组！无氧钎焊！”

  每个工序配简明的操作手册和检验标准。

  工人无需深明原理，只须像机械般严格执行。

  这车间高效如精密机器，艺术感荡然无存，但生产效率高得恐怖。

  高建国得知王铁山的高效，心底第一次泛起不安。

  他召来弟子杨伟。

  “老师，您在担心……”

  “不是担心。”高建国冷笑打断，“只是得提醒某些人，出口产品，质量是第一位。”

  “传我的话，质检部门对王顾问那边的每件半成品，都要执行最严格无损探伤检验！”

  高建国决心用繁琐苛刻的流程，拖垮王铁山的生产节奏。

  ……

  次日，质检工程师进入王铁山车间。

  “王顾问，高总工命令例行抽检。”

  领队工程师皮笑肉不笑。

  周铁牛和鲍里斯怒形于色。

  “没问题，质量第一！”

  王铁山轻轻点头，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质检工程师正要搬基体上仪器，王铁山摆手止住。

  “别麻烦了。”

  他取出一个简易设备，探头连在后面。

  “这是我自制的小玩意儿，超声波探伤仪，效率高点。”

  王铁山在涂耦合剂的基体上一划。

  “嘀！”

  仪器蜂鸣，屏幕上绿字显示合格。

  全程仅五秒。

  ……

  三日后，厂里总装车间举行中期成果展示。

  厂长乔国栋和国家工业委员会周副主任出席。

  高建国和杨伟信心百倍，率先揭开展台红布。

  三件合金斗齿，如艺术珍品卧于黑绒布上。

  “周副主任，乔厂长！”

  高建国语调骄傲，“这代表炎国冶金最高水平！”

  周副主任点头赞许。

  众人目光转向王铁山展台。

  他没铺垫红布，平静放上油腻铁皮箱，倒出零件。

  二十件规格一致的斗齿随意堆叠。

  乔国栋扫了一眼那二十件斗齿，又看自家耗费资源仅三件的艺术品，脸上自信动摇。

  他干笑对周副主任：“王顾问效率……确实高。”

  “但数量不代表质量！最终胜负还不一定呢！”

  比试很快开始了，测试规则也很简单。

  用斗齿不断碾压仓库里最硬的铁矿石，直到斗齿彻底报废，最终记录碾碎矿石的总量。

  “开始吧。”高建国对杨伟点了点头。

  杨伟上前，将合金斗齿装入破碎机的机械臂。

  周副主任一声令下，电动机低沉轰鸣！

  合金斗齿挟着千钧之力，砸向传送带送来的第一块矿石！

  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矿石应声碎裂！

  高建国的斗齿威猛异常，每一次撞击都蕴含巨力。

  硕大的矿石在它面前，如同脆弱的饼干，被轻易碾成齑粉。

  时间点滴流逝，破碎机旁的电子计数器数字飞速跳动。

  一百吨！

  两百吨！

  三百吨！

  当数字最终跳到三百二十七吨时，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陡然炸响！

  那枚表现优异的合金斗齿终于达到极限，根部崩裂开来！

  测试结束。

  “三百二十七吨！”记录的工程师高声报数。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

  “老天！三百二十七吨！这破全国纪录了！”

  “不愧是北方重工！全国独一份！”

  高建国和杨伟听着赞叹，脸上绽放胜利者的笑容。

  这成绩，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那个姓王的，输定了。

  乔国栋长舒一口气，走到周副主任身边笑道：“周主任，看来，这场竞赛我们赢定了。”

  周副主任没有答话，只是平静地将目光投向另一台破碎机前的年轻人。

  轮到王铁山了。

  他没有亲自上前，只对身边的林响点了点头。

  林响上前，将陶瓷贴面斗齿装入了右侧破碎机。

  启动！

  机器再次轰鸣。

  然而，这次的破碎过程截然不同。

  他们的斗齿每一次触碰到矿石，都显得轻松而流畅。

  不是砸，是切！

  效率更高，磨损更小！

  时间在众人注视下悄然流逝。

  计数器上的数字，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疯狂飙升！

  三百二十七吨！轻松越过北方重工的纪录，毫不停滞！

  五百吨！

  八百吨！

  一千吨！

  整个测试中心，早已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最终，计数器数字停留在惊人的一千五百二十二吨。

  停下，并非斗齿损坏。

  而是那台可怜的破碎机，一个核心传动轴承因长时间超负荷运转，彻底报废了！

  性能上的胜利，已无可辩驳！

  然而，王铁山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他平静地上前，将一份早已装订整齐的报告，分别递给周副主任和面无人色的乔国栋。

  “周主任，乔厂长。”王

  铁山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性能测试结束了。现在，请看看双方的单位寿命综合成本。”

  这份报告，才是王铁山预备的、真正的致命武器。

  报告第一页，北方重工：

  特种合金原料，每公斤八元。

  真空冶炼、万吨水压机，能耗每小时十五元。

  进口设备折旧，每日五十元。

  良品率：百分之五十。

  最终计算得出：碾碎每吨矿石，综合成本十七元！

  第二页，安阳红星重工：

  普通钢材加陶瓷粉末，原料每公斤八角。

  土高炉配自制钎焊炉，能耗每小时一块二。

  设备折旧：零。

  良品率：百分之九十八。

  最终数字：碾碎每吨矿石，综合成本三角！

  现场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性能是震撼，那么此刻的成本报告，带来的便是彻底的绝望！

  近六十倍的恐怖差距！

  所有人瞬间明白了，这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技术较量！

  周副主任缓缓放下报告，凝视着眼前平静如水的年轻人。他深知，一个足以改变国家基础工业格局的新时代，就在眼前。

  他没再看面如死灰的乔国栋和高建国。

  径直走到王铁山面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沉声道：

  “王铁山同志，我代表国家工业委员会，想和你谈谈。”

  “我们谈的，不是一个斗齿，也不是一个项目。”

  他顿了顿，深邃目光中盛满对未来的期许。

  “而是……我们整个国家，基础工业未来十年的发展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