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新的挑战者

  凌晨四点。
  天色墨黑，龙城尚在沉睡。
  数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入龙城地界，绕开了所有市级的关卡，兵分三路，扑向了三个不同的目标。
  康安药业的办公楼，灯火通明。
  刘伟东正叼着雪茄，和几个心腹商量着如何加大舆论攻势，将苏辰彻底踩死。他刚刚接到姐夫张副局长的电话，让他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木屑纷飞。
  几个身着便衣，神情冷峻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一人亮出证件，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省纪委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刘伟东嘴里的雪茄，掉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烧出了一个焦黑的洞。
  同一时间，市卫生局家属大院。
  张副局长还在梦乡里，他梦见自己又往上走了一步，正在主席台上发表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妻子被两个女人“请”到了客厅。
  当他被刺眼的手电光晃醒，看到床边站着的几个陌生面孔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惊恐，而是勃然大怒：“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哪里吗？！”
  回答他的，是一副冰冷的手铐。
  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上。
  刘伟东的儿子潘晓杰，在悉尼惹了点麻烦，需要一大笔钱摆平。刘伟东连夜筹了一笔现金，准备亲自送过去。
  他开着车，哼着小曲，畅想着自己如何在姐夫的庇护下，把康安药业做成一个百亿帝国。
  三辆车，呈品字形，瞬间将他的奔驰车死死夹在了中间。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车窗就被强行破开，几只手伸了进来，将他从驾驶位上粗暴地拖了出去，死死按在冰冷的引擎盖上。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从行动开始到收队，不到一个小时。
  盘踞在龙城医疗系统上空长达十年的阴云，在这一个小时里，被一股来自更高层级的雷霆，撕得粉碎。
  ……
  第二天，整个龙城发生了八级地震。
  市卫生局张副局长，在办公室开会期间，被省纪委的人当众带走！
  本地龙头药企康安药业被查封，老总刘伟东在机场高速上被截停，人赃并获！
  三院药剂科主任潘万里，主动向调查组自首，并提交了长达十年的贪腐账本！
  一条条重磅消息，通过各种内部渠道，在龙城的政商两界和医疗系统里疯狂传播，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扫穴给打蒙了。
  三院内部，更是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的假的？张局长……那可是张局大啊！”
  “康安药业完了？那我们医院的生理盐水怎么办？”
  “你们还关心生理盐水？前几天网上那些黑苏主任的帖子，你们没看吗？现在还不明白？那是康安的刘伟东在背后搞鬼，想把苏主任搞下去！”
  “我靠！我说呢，苏主任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这他妈是报复啊！”
  “这手段也太狠了，直接捅到省里去了？苏主任背后到底是什么神仙？”
  之前还在各个科室群里阴阳怪气、落井下石的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蝉。那些曾经对苏辰改革冷眼旁观的科室主任们，背后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看着苏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佩服他敢掀桌子的勇气，那么现在，就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不仅敢掀桌子，他还能直接把整栋楼给拆了。
  当初那个跑来给苏辰报信的小护士，激动得在护士站里跳了起来，她立刻给苏辰发了条微信：“苏主任威武霸气！！”后面跟了一长串崇拜的表情包。
  更具戏剧性的是，当初那家发布黑文的自媒体平台，连夜删除了所有相关文章，并在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挂上了一封情真意切、声泪俱下的道歉声明。
  声明中，他们痛心疾首地承认自己是收了康安药业的黑钱，利欲熏心，恶意捏造事实，对苏辰主任的光辉形象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并表示愿意接受一切法律制裁，恳请苏主任和社会大众的原谅。
  言辞之卑微，态度之诚恳，就差没直播磕头了。
  改革办公室里，王院长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激动得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好啊！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
  苏辰坐在窗边，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只是随手划过那条道歉声明，内心没有太多波澜。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次标准的外科手术。他精准地找到了病灶，借助了一把更锋利的“手术刀”，将那个恶性肿瘤连同其转移的淋巴结，一并切除。
  手术很成功。
  但看着窗外，他知道，这个名为“医疗系统”的病人，在经历了这次大手术后，身体依然虚弱，甚至因为肿瘤被切除，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创口。
  “苏辰。”
  王院长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老院长的脸上，兴奋与凝重交织。
  “康安倒了，张副局长也进去了，我们赢了第一仗。”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但一个巨大的难题，也摆在了我们面前。”
  他指了指窗外。
  “康安药业垄断了我们医院百分之三十的药品和超过一半的耗材供应。现在它倒了，整个供应链都断了，我们医院的药品和耗材库存，最多只能撑一个星期。”
  “这是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苏辰立刻明白了王院长的意思。
  王院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着苏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准备向市里提议，由我们改革办公室牵头，建立一个全新的、透明的、高效的药品和耗材集中采购体系。这个艰巨的任务，我想交给你来负责。”
  苏辰的目光，穿过玻璃，望向远方。
  他知道，旧的恶龙被斩杀了，但它留下的巨大宝藏和市场份额，立刻会引来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一场围绕着医院新采购体系的，更加激烈、也更加隐蔽的商业战争，即将打响。
  而他，将是这场战争的总指挥。
  张副局长和刘伟东倒台引发的震荡，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剧烈。但对三院的普通病患来说，最直观的感受，是那瓶曾经比矿泉水还常见的康安牌生理盐水，一夜之间从输液架上消失了。
  旧的毒瘤被切除，留下的创口和真空，亟待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