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什么叫做效率？这就是效率

  苏辰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各位前辈有没有想过，这并非偶发，而是整个病程最初始、也是最核心的诱因？是脑干某个特定区域的神经元早期变性，压迫了三叉神经，从而释放出了错误的信号，这才是导致后续一系列运动功能障碍的根源。”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胡闹！”王教授终于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三叉神经痛和PSP的病理机制完全不同，怎么能混为一谈！你这是本末倒置！典型的经验主义，毫无循证医学依据！”
  “年轻人，不要为了哗众取宠，就提出一些想当然的理论。”另一位专家也附和道，“我们是在给魏书记的母亲会诊，不是在开学术研讨会，要对自己的每一句话负责！”
  质疑声四起。
  苏辰却异常镇定，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魏书记。
  “魏书记，我有一个治疗方案。”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用一种名为‘司来吉兰’的靶向药物，它能精准作用于单胺氧化酶B，再配合中医的‘醒脑开窍’针法，双管齐下。”
  “针灸？”王教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针灸治疗这种中枢神经系统的器质性病变？滑天下之大稽！这是不负责任，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魏书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辰，绝望的深潭里，仿佛被苏辰这番匪夷所的话，搅起了一丝微澜。他已经听了太多次的“没办法”，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说“我有方案”。
  “你有多大把握？”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敢说能根治。”苏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但我可以当场下一针，立刻缓解老夫人最痛苦的面部神经痛症状，效果持续二十四小时以上。”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立刻见效？
  在场的所有专家，都觉得这个年轻人疯了。
  魏书记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深深地看了苏辰一眼，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好。去病房。”
  病房里，廖老夫人正躺在床上，因为右脸颊阵发性的剧痛，整个面部都扭曲在一起，额头上布满冷汗，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苏辰走到病床前，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从针盒中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他的神情瞬间变了，周围所有的喧嚣和质疑仿佛都已消失。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病人和手中的银针。
  没有丝毫犹豫，他出手了。
  快、准、稳。
  银针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刺入了廖老夫人耳后翳风穴下一个极为刁钻的位置。那个位置，是神经与血管的交汇处，差之毫厘，便可能导致面瘫。
  在场的所有神经科专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王教授更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奇迹，就在下一秒发生。
  银针入体不过数秒，原本因剧痛而面容扭曲、身体紧绷的老人，忽然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那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
  那痛苦的呻吟，停止了。
  那扭曲的面容，恢复了平静。
  整个过程，安静得不可思议。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将那折磨了老人许久的剧痛，瞬间抽离。
  整个房间，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教授伸出的那一步，僵在了半空中，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魏书记快步冲到床前，一把抓住母亲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妈？妈！还疼吗？”
  廖老夫人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儿子，虚弱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吐出了几个字：“不……不疼了……”
  魏书记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苏辰，那眼神里所有的审视、怀疑、威严，在这一刻，尽数融化，变成了最纯粹、最彻底的信服与感激。
  会诊结束后，魏书记将苏辰单独留了下来。
  在他的办公室里，这位身居高位的省纪委书记，亲自为苏辰沏上了一杯顶级的大红袍，言辞恳切，一再表示感谢。
  苏辰坦然接受，两人聊了些关于后续治疗的细节。
  临近中午，苏辰起身告辞。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却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脸上的医者温和褪去，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
  “魏书记，医治人身体的病，是我的本分。”
  “但我们龙城医疗系统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毒瘤’。它在腐蚀整个系统的肌体，伤害成千上万的百姓。这个病，我一个人治不了。”
  说完，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走回办公桌前，轻轻地放在了魏书记的面前。
  魏书记脸上的感激之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锐利和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U盘上。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今天不仅救了他母亲的命，还亲手奉上了一把刀。
  一把，或许能让他斩断宿敌的刀。
  一场雷霆风暴，即将在龙城上空，悄然酝酿。
  魏书记的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窗外是省城的万家灯火，窗内，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冷光，映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U盘里的内容并不复杂，几份文件，几张照片，一条清晰的资金流转图。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
  当看到“张副局长”和“刘伟东”的名字被一条红线连接在一起，再看到那张刘伟东妻子赵丽娟作为离岸公司唯一董事的注册信息时，魏书记的眼神里，那份因母亲病情好转而生出的温情，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淬过火的冰冷。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他没有通过秘书，也没有走任何常规程序。
  他拿起桌上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已是雷霆万钧。
  “一个案子。”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最高优先级，立刻行动，注意保密。”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指令。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将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从电脑上拔下，放进了自己上锁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