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是主任还是我是主任！

  午后。
  阳光透过医院磨砂玻璃窗，洒下柔和的光晕。
  急诊科内一如既往地忙碌。
  苏辰刚在员工食堂吃完一顿简单的午餐，就换上白大褂早早的来到了急诊室。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夹杂着来往病患的低语和医疗器械的轻微碰撞声。
  他在自己的工作台前坐下，伸手拿起一叠病历本。
  他一页页翻看，手指在字迹潦草的记录上滑过，脑中迅速勾勒出每位患者的病情：
  急性阑尾炎、突发高热、原因不明的腹痛……
  正当他专注于一例疑似胆囊炎的病例时。
  余光瞥见曾主任站在护士站门前，双拳紧握，青筋隐现。
  他的站姿僵硬，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
  苏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护士站旁边的公告栏上，王护士刚刚贴上一封来自昨天车祸患者家属的感谢信。
  鲜红的信纸在荧光灯下格外醒目。
  尤其是上面“苏辰医生仁心仁术”几个大字熠熠生辉，遒劲有力。
  那封信详细描述了苏辰如何在昨天的抢救中，最终保住她女儿的性命。
  “小谢，新收了一位急性胰腺炎患者，你带其他规培医生去处理吧。”
  曾主任突然提高嗓门，声音在喧闹的急诊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扫过苏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正好苏医生最近名声大噪，怕是累坏了，让他多歇一会。”
  王护士正递给苏辰的血压计在半空中僵住，金属探头不小心撞到桌角，发出清脆的“叮”声。
  苏辰抬起头。
  正对上曾主任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透着几分嘲讽。
  那眼神与上辈子那个雨夜，对方将医疗事故责任推给他时……
  如出一辙！
  “曾主任，苏医生……”王护士试图开口，声音带着犹豫。
  但苏辰轻轻摆手打断了她。
  “没必要。”
  他语气平静，伸手拿起桌上的病历夹，翻到十四床患者的记录。
  一位因工伤导致大面积撕裂伤的病人，伤口需要定期换药。
  “我正要去给十四床换药，王姐，麻烦准备一些无菌纱布。”
  他起身走向十四号床。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
  耳边传来了曾主任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
  接下来的几天，急诊科仿佛被按下快进键。
  而苏辰只处理了一个患者。
  一个工地大哥急性酒精中毒，再加醉后从高处坠落的多发性骨折。
  其余的都被曾主任“抢”了过去。
  不过虽然只有一个患者，但也收获了【神医点+1】
  【当前岐黄学徒（4/100）！】
  以及。
  【望诊精微技能进度80%！】
  “苏医生！”
  “120送来个内出血的半岁婴儿，血压极低，情况危急！”
  听到外面有护士着急喊。
  苏辰连忙起身，飞奔向急救室。
  推开门。
  急救室里一片混乱。
  婴儿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监护仪上的数字触目惊心！
  血压极低，心率不稳。
  曾主任站在床边，手忙脚乱地翻着病历，额头渗出冷汗。
  “曾主任，婴儿可能是内出血！”
  “血压这么低，得马上输血，或者手术！”
  苏辰迅速判断后说道。
  曾主任皱眉，转头瞪了他一眼：“你一个规培生懂什么？我决定先用止血药。
  “小谢，按我说的做！”
  苏辰急了：“主任，婴儿内出血可能有多种原因，止血药起效太慢，而且不一定对症。”
  “得先查明出血部位和原因！”
  “闭嘴！”曾主任怒喝，“这是我的病人，我说了算！”
  就在这时。
  婴儿的母亲冲进急救室。
  看到孩子危在旦夕。
  母亲当场情绪崩溃，指着曾主任破口大骂：“你这个庸医！我孩子都这样了，你还在那瞎指挥！”
  “快救人，不然我跟你没完！”
  曾主任被骂得满脸通红，支吾道：“家属，请冷静，我们在尽力……”
  “尽力个屁！你就是个废物！”
  婴儿母亲气得一把推开曾主任，声音颤抖：“我孩子要是死了，我饶不了你！”
  苏辰见状，深吸一口气，站到婴儿母亲面前：“女士，我有办法救您孩子，请让我试试！”
  婴儿母亲看着苏辰坚定的眼神，咬牙点头：“好，拜托你了！”
  苏辰立刻指挥护士：“准备超声设备，快速定位出血部位！同时准备输血！”
  他动作熟练，指挥若定。
  几分钟后，超声显示婴儿腹腔内有大量积血，苏辰果断决定：“立即手术止血！”
  在苏辰的指导下。
  手术团队迅速行动，成功止住了婴儿的内出血。
  半小时后。
  婴儿的血压逐渐回升，面色也恢复了红润。
  手术成功后，苏辰顿时收到了系统提示。
  【神医点+1】
  【当前岐黄学徒（5/100）！】
  【望诊精微技能进度90%！】
  这时。
  婴儿母亲泪流满面，握住苏辰的手：“谢谢你，医生，你救了我孩子的命！”
  曾主任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又被苏辰抢了风头！
  但眼见婴儿转危为安，他挤出笑容，上前道：“苏辰，做得不错。”
  “不过，这多亏我一开始的指导。”
  苏辰挑了挑眉，没说话。
  这时，急救室的门被推开，医院副院长和医务科唐科长匆匆赶来。
  副院长沉声问道：“听说有个内出血的婴儿差点出事，怎么回事？”
  曾主任抢先道：“副院长，是我指导苏辰做的止血手术，婴儿才救回来。”
  副院长皱眉，看向苏辰：“苏医生，是如此吗？”
  副院长冷哼：“回去写检讨，好好反省！苏医生，做得好，医院会记你一功。”
  苏辰平静道：“副院长，婴儿入院时情况危急，我建议立即查明出血原因并手术。”
  “但曾主任坚持用止血药，我力劝后才改了方案。”
  婴儿母亲激动地插话，指着曾主任道：“就是他差点害死我孩子！”
  “要不是这个年轻医生，我孩子就没了！”
  副院长脸色一沉，转向曾主任：“曾主任，你身为急诊科主任，连基本判断都出错，还想抢功？”
  “如果不是苏医生及时纠正，后果不堪设想！”
  “你这行为不仅失职，还丢了医生的脸！”
  曾主任被训得头都不敢抬，嗫嚅道：“我……我错了。”
  副院长冷哼：“回去写检讨，好好反省！”
  “苏医生，做得好，医院会记你一功。”
  苏辰谦虚一笑：“谢谢副院长，我只是尽了职责。”
  急救室内。
  医护人员和家属投来敬佩的目光。
  而曾主任灰溜溜地离开，背影满是狼狈。
  ……
  当天深夜十一点多。
  苏辰准备换班时。
  刚把保温桶里的鸡汤喝到见底。
  护士站的电话骤然响起。
  “苏医生！”
  “120送来个急性肺栓塞患者，血压55/35。”
  “已经神志不清了！”
  实习护士小何跑得鞋跟几乎都要脱落了。
  “曾主任说您最近处理急症有经验，让您速去急救室！”
  苏辰的听诊器已挂在颈间。
  他随小何奔过走廊时，忽然想到了什么。
  一般这个时候。
  曾主任都在研究他那个买马的事情。
  之所以让他来，估计这会正躲在办公室看马报……
  真特娘的不是人！
  别人等着救命，他在那里研究怎么发财！
  急救室门一开。
  消毒液的气息混杂着浓烈的汗酸味扑面而来。
  病床上的患者苏辰一下认出来了。
  五天前。
  曾主任接诊过一个深静脉血栓患者，正是此人。
  当时曾主任拍胸脯说“保守治疗完全没问题”。
  结果现在患者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病号服都被撕扯破了。
  “D-二聚体5.2微克/毫升，CTPA显示肺动脉主干栓塞！”
  王护士举着检验单冲进来：“之前的病例……”
  她骤然收声，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病历递给苏辰。
  苏辰翻开病例，瞳孔猛地一缩。
  曾主任五天前的医嘱中，抗凝药物剂量仅写“常规剂量”。
  具体数值被红笔涂得模糊，旁边潦草写着“患者拒绝溶栓，后果自行承担”。
  “准备体外膜肺氧合ECMO！”
  苏辰立刻紧急喊道：“王护士，去血库取AB型红细胞悬液。”
  “小何，联系血管外科吴主任，称患者需紧急肺动脉栓子取出术！”
  监护仪的警报声中。
  他摸到老人动脉的搏动细若游丝。
  系统空间里。
  伤寒杂病论那本古书骤然绽放金光。
  一行只有苏辰才能看到的字迹显露出来：
  心痹者，脉不通，烦则心下动……急当宣通阳气……
  “去甲肾上腺素一毫克静脉推注！”
  苏辰的双手稳若泰山：“准备除颤仪，能量两百焦！”
  姗姗来迟的曾主任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他的白大褂扣子还系错了。
  不过依旧梗着脖子呵斥道：“谁同意你们擅自联系血管外科？这是我的病人！”
  “曾主任，患者现在需要……”
  “你是主任还是我是主任？”
  曾主任一把夺过苏辰手中的CT报告，指尖戳在肺动脉影像上。
  “这明明是轻度栓塞，你懂什么就下危重通知？”
  他骤然拔高声调：“小何，去把医务科唐科长叫来！”
  “我倒要看看哪个规培医生敢越权！”
  苏辰紧握拳头，恨不得当场给这个曾主任两拳。
  他想起上辈子，也是如此！
  曾主任将用错药量的责任甩给他时，同样振振有词。
  “检测中心静脉压！”
  苏辰不再理会这个曾主任。
  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用力按在病人锁骨下。
  “王护士，调出之前的用药记录！”
  “五天前患者家属明明签了同意溶栓的知情书。”
  监护仪的蜂鸣声骤然减缓。
  苏辰抬头，正见病人浑浊的双眼缓缓睁开一条缝。
  “救……命……”
  听到病人虚弱的呼救。
  曾主任的脸“刷”地失色。
  自己真弄出事了？
  ……
  三小时过去。
  血管外科手术室的灯熄灭时。
  苏辰倚着墙，白大褂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王护士连忙递来温水，手指也是在颤抖：“刚才曾主任说要找医务科，结果唐科长看了用药记录……”
  她压低嗓音：“你猜怎么着？”
  “患者家属说五天前曾主任称溶栓手术费用高，不如保守治疗……”
  “苏医生！”曾主任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比方才温柔了十倍。
  他手中拿着病例夹，脸上挂着笑：“我就说你有本事，刚才怕你不想出手才故意激你的。”
  “这病例记我名下吧，对你规培评定有帮助的。”
  苏辰凝视对方油光发亮的额头。
  上辈子他蠢。
  想着对方毕竟是带自己的主任。
  于是很多时候都把功劳拱手奉上。
  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是半年后替人背锅，葬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还背上了一辈子的骂名！
  “曾主任，急救记录我已签字。”
  他掏出手机，调出手术全程的录像：“血管外科吴主任说要将此病例作教学案例，届时可能需你来指导。”
  曾主任的笑容忽然凝滞。
  最终化为两声干笑。
  十分尴尬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