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并立,长城新生!

作者:寒江客
  在青冥天下这片由最纯粹的“道”与“理”编织而成的天域中,有一处地方是扭曲的,是凝滞的,像是一张完美画卷上的一个墨点,一根丝绸上的一个死结。

  即便是巡游天际的仙人,神识扫过那里,也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自然而然地引开,仿佛那里本就是一片虚无。

  但道祖知道,那里不是虚无。

  那里,有一座他亲手开辟的小天地。

  也关着他唯一的师弟,余斗。

  曾经剑道天资冠绝一个时代,甚至敢于向天道挥剑的师弟。

  世上最狂悖之徒!

  道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困住他,是惩罚,也是保护。

  惩罚他当年的狂悖之举,也保护他不被那早已注定一切的天道所抹杀。

  这是一座囚笼,也是一方能让他安然存活下来的避风港。

  只是这枷锁一戴便是数千年。

  如今,天道变易,执笔者放下权柄,旧有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秩序正在萌芽。

  那座避风港,也就成了真正的囚笼。一个剑客,尤其是像余斗那样的剑客,他的剑,不该在静止的时间里锈蚀。

  道祖看着那处“死结”,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只有一个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湖面的声音,在道的层面悄然响起。

  一道清光自他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青冥天下的那处“死结”之中。

  那座隔绝了内外、冻结了光阴的小天地,所有由道祖亲手布下的禁制,在这一瞬间,如同春日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它们没有被暴力摧毁,而是被更高层次的“理”所解析、还原,最终化作最精纯的天地灵气,重归于天地自然。

  那处存在了数千年的“死结”,被彻底解开了。

  ……

  死寂。

  永恒的死寂。

  这是余斗数千年来唯一的感受。

  他盘坐在一座孤峰之巅,身前横放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古拙长剑。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风雨雷电,没有四季轮转,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能做的,只有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演练剑招,以维持自己作为剑客的最后一丝清醒。

  他恨过,怒过,咆哮过,也曾一次次拔剑,疯狂地攻击这方天地的边界,直到力竭,直到绝望。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化作比这方天地更加死寂的沉默。

  他知道,能困住他的,只有他那位师兄。

  能放出他的,也只有他那位师兄。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丝微风,拂过了他的脸颊。

  余斗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闭合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睛,豁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其中没有怨毒,没有疯狂,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于黑暗的尽头,是一点凝练如星辰的剑意。

  他感受到了。

  空气在流动。

  灵气在呼吸。

  时间的枷锁,终于被打开!

  他缓缓地站起身,身上积攒了千年的尘埃簌簌落下。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方天地的壁垒,看到了外面那片广阔无垠的青冥天下。

  自由的气息,如此陌生,又如此……令人怀念。

  “嗡——”

  他身前那把沉寂了数千年的黑色长剑,发出了第一声剑鸣。

  这声音起初还很微弱,像是蚊蚋振翅,但紧接着,便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铮——!”

  一道凄厉、狂傲、仿佛要将这天都撕裂开来的剑鸣声,冲天而起!

  整个孤峰在这声剑鸣中寸寸崩裂,整座小天地都在剧烈地摇晃。余斗的身影冲天而起,一把抓住那柄黑色的长剑,随着破碎的天地壁垒,一同出现在了真正的青冥天下之中!

  他手持长剑,黑衣黑发在灵气乱流中狂舞,眼神复杂地望向那云海之巅,白玉京的方向。

  那里是他师兄的道场,亦是他被囚禁的根源。

  他本以为,自己脱困的第一件事,便是拔剑相向。

  哪怕明知不敌,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将这数千年积压的怨气,化作最决绝的一剑,递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师兄面前,问一句……为什么!

  胸中,剑意在沸腾。

  杀意在凝聚。

  那股被压抑了数千年的愤懑与不甘,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就要彻底淹没他的理智。

  然而,就在他握紧剑柄,准备出剑的那一刻,他猛地一怔。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天地间,流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气息。那是一种……挣脱了束缚的自由,一种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生机。

  就好像,以前整个世界都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所有生灵的命运轨迹,都被这张大网提前规划好了,而如今,这张网,破了。

  万事万物,都有了新的选择。

  “道”,不再是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铁律,而是变成了一条可以被探索、被改变、甚至被超越的……路。

  这股气息,对于修行其他大道的人来说,或许只是感觉天地灵气变得更加活跃。但对于一个将“斩破一切束缚”作为自身剑道真意的剑客而言,这股气息,便如同甘霖,如同圣音!

  他追求了一生,甚至不惜与师兄反目、向天道挥剑所求的东西,竟然……实现了?

  胸中那股积郁了千年的怨气,在这股崭新而自由的天地气息冲刷之下,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地消融,烟消云散。

  他突然明白了。

  师兄困住他,或许并非只是惩罚。在那个天道如网的旧时代,他这种妄图斩破大网的剑客,本身就是异数,是必然会被抹杀的存在。师兄将他关起来,反而让他避过了那必死的结局,活到了这个……大网破碎的新时代。

  原来如此。

  余斗眼中的沸腾杀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释然。

  他紧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

  他对着那云海深处的白玉京,那个他曾经怨恨了数千年的方向,收起了所有的剑意与锋芒,遥遥一拜。

  这一拜,拜的不是师门尊卑,也不是君臣之礼。

  这一拜,是了结。

  了结了数千年的怨。

  也了结了那段被困的因果。

  从此,师兄弟二人,两不相欠。

  就在他直起身子的瞬间,白玉京的方向,一点流光破空而来,不快不慢,正好悬停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样式古朴的酒葫芦,上面还沾着几滴晶莹的露水。

  余斗微微一怔,随即洒然一笑。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酒葫芦。

  拔开塞子,一股醇厚到极致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这酒,不知是用何等仙葩神果酿造,又窖藏了多少岁月,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神魂都为之清明。

  他仰起头,将葫芦口对准嘴,痛饮起来。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腹中,化作一股温暖的热流,涤荡着他数千年未曾活动过的四肢百骸。

  这杯酒里,有万载光阴的沉淀,有初入师门时的情谊,有分道扬镳时的决裂,也有如今这无声的和解。

  一场持续了万年的师门恩怨,在这一刻,尽付杯酒之中。

  一葫芦酒饮尽,余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股气,带着酒香,也带着最后一丝过往的尘埃。

  他将空了的酒葫芦随手一抛,酒葫芦化作一道流光,自行飞回了白玉京。

  “当啷。”

  余斗反手将黑色长剑收入背后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环顾四周,辨明了方向,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步踏出。

  身影化作一道纯粹的黑色剑光,撕裂了青冥天下的空间,向着人间坠去。

  他脱困后的第一站,不是去寻访故友,也不是去找寻仇敌,而是去往那个所有剑客心中的圣地——剑气长城的旧址。

  他想去看看,那个曾经汇聚了世间最纯粹剑意的地方,如今是何模样。

  也想去祭奠一下,那些为了守护人间而埋骨沙场的剑客同道。

  剑光如流星,划破天际。

  而在那早已化作一片废墟的剑气长城旧址之上,凛冽的罡风终年不休,吹拂着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就在那座最高、也最残破的城头之上,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沉默剑客,已经盘膝坐了很久很久。

  他的身旁,斜插着一柄连剑鞘都没有的古剑。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他缓缓抬起头,斗笠的阴影下,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望向了那道正从天而降的黑色剑光。

  风沙如刀,割裂着天地。

  自青冥天下坠入人间,余斗的身影便落在了这片苍凉的废墟之上。

  这里是剑气长城的旧址,曾经矗立着人间剑道脊梁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永不停歇的罡风中发出呜咽。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黄沙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万古不散的血腥气。

  每一寸土地,似乎都在诉说着过往的悲壮。

  余斗的黑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双沉寂了千年的眼眸,此刻正平静地扫视着这片大地。他的神识铺展开来,能清晰地“看”到,在这片废墟之下,埋葬着数之不尽的断剑,每一柄断剑都残留着一道不屈的英魂。

  他来此,本是为祭奠。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便凝固在了远处。

  在那片被风沙侵蚀得最厉害的城墙基座前,有一个身影。

  那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身形算不上魁梧,却如同一座亘古便存在于此的山岳,任凭风沙如何吹打,都纹丝不动。

  他手中握着一柄剑,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没有剑鞘,剑刃上布满了细密的豁口,像是饱经沧桑的老兵脸上的伤疤。

  他正在做一件看起来枯燥至极的事情。

  一剑,挥出。

  地面上一道因地壳变动而产生的巨大沟壑,被剑气削平了一截。

  然后,他又挥出一剑。

  不急不缓,周而复始。仿佛要用这柄凡铁之剑,将这片被战争与岁月蹂-躏得千疮百孔的大地,重新抚平。

  那身影,熟悉又陌生。

  余斗的瞳孔微微收缩。

  左右。

  那个在传说中,以十四境修为,一人一剑,便将妖族大军堵在城关之外的男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余斗的注视,那挥剑的身影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斗笠下的脸庞笼罩在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但井底深处,却藏着一片尸山血海,藏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两人目光相接。

  没有言语,没有问候。

  刹那间,这片废墟之上的风,停了。

  沙,也静止在了半空。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攀升至剑道顶点的剑意,冲天而起!

  余斗的剑意,是一点极致的黑。

  它不张扬,不霸道,却带着一种吞噬万物的孤寂与锋锐。那是被囚禁于永恒死寂之中,磨砺了数千年,斩断了时间,斩断了因果,最终只剩下“斩”这一个纯粹概念的剑。

  它像是宇宙深处的一颗死星,沉默,却拥有着足以扭曲光线的恐怖引力。

  而左右的剑意,则是一片浩瀚的沙场。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他的剑意里没有那么多玄奥的道理,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守护与杀伐。

  每一缕剑气,都仿佛浸透了浓得化不开的血气,都带着城头之上震天的战鼓声,都回响着袍泽临死前的怒吼。

  他的剑,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简单,直接,一往无前!

  轰!

  两股无形的剑意在空中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在场的两位剑客,却仿佛听到了整个世界的悲鸣。

  以他们二人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空间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些静止的沙砾,被两股剑意交锋的余波瞬间碾成了最微小的尘埃。

  余斗的黑衣无风自动,眼神愈发深邃。他从左右的剑意中,读到了一座城的兴衰,读到了亿万生灵的呐喊,读到了一种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守护”二字的执着。

  左右的蓑衣微微颤动,斗笠的边缘,一缕沙尘被无形的气机切割成两半。

  他从余斗的剑意中,读到了一种极致的孤独,读到了一种超脱于世间一切之上的骄傲,读到了一种敢于向天地、向命运挥剑的狂。

  论道!

  两位站在剑道顶峰的剑客,向对方展示着自己的“道”。

  一人一剑,以自身剑意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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