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哎，晚上来吃饺子啊！”傻柱在后面喊。

  “不了，我得赶手册！”江城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经跑出了饭店。

  傻柱看着他的背影笑了，拿起修好的收音机拧开，里面正好在放《喀秋莎》。他跟着哼了两句，觉得这歌今天听着格外顺耳。

  江振国下班回家时，看见江城趴在桌上写写画画，旁边堆着好几本俄文书。

  “还在忙呢？”他放下公文包凑过去，“这是啥？”

  “北熊国常见食材表。”江城指着上面的俄文单词，“我妈说病人术后得吃清淡的，得把‘小米粥’‘鸡蛋羹’这些词都翻译准确。”

  江振国看着纸上工工整整的字迹，突然想起白天所长的话。

  “所里说，等你的手册完善了，想报给市里的卫生局，说不定能在全市推广。”

  江城手里的笔顿了顿：“真的？”

  “那还有假。”江振国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

  “知道了。”江城低下头继续写，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窗外的月光透过树叶照进来，落在手册上。苏云缝的布套就放在旁边，蓝底白花的，看着特别亲切。

  江城摸了摸布套，突然觉得，这手册比得过多少奖状都强。至少它真能帮到人，就像妈妈说的，这才是最实在的。

  他拿起笔，在“术后饮食”那一页画了个小小的饺子，旁边标上俄文“”，心想等病人好了，一定要让妈妈请他们来家里吃顿真正的饺子。

  夜渐渐深了，院里的灯一个个灭了，只有江家书房的灯还亮着。苏云给江城端来杯热牛奶，看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支用了很久的钢笔。

  她轻轻把牛奶放在桌上，拿起手册翻了两页，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月光。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第二天一早，苏云拿着补充好的手册去医院，刚进急诊室就看见那个北熊国女人，已经能扶着墙走路了。

  “苏医生！”女人笑着打招呼，虽然还是有点虚弱，但精神好多了。

  “恢复得真快。”苏云把新补充的饮食表递过去，“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上面有适合术后吃的食谱。”

  女人翻到饺子那一页，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我想吃！”

  “等你再恢复两天，我让我儿子给你送家里去。”苏云笑着说。

  工程师在旁边连连道谢，突然从包里拿出个笔记本：“苏医生，我能跟你学学‘谢谢’怎么说吗？还有‘麻烦了’，想跟护士们说。”

  苏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教你，你教我俄语，咱们互相学习。”

  周围的护士都凑过来，病房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学俄语，有人教中文，连刚做完手术的女人都跟着比划。

  苏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院长成立护理小组太对了。不光是沟通病情，这手册好像还成了座桥，让两拨语言不通的人，也能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

  她掏出钢笔，在手册的扉页又添了一行字：“不止救命，还能交朋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字上，像是镀了层金边。苏云觉得，这日子啊，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护理小组的培训进展得很顺利。大家拿着手册，对照着苏云找来的俄语录音带，学得格外认真。小李最上心，每天午休都抱着手册啃，还跟苏云请教发音。

  “苏姐，这个‘血压’的俄语，是不是跟‘气压’有点像？”

  “你别说，还真有点。”苏云笑着说，“江城说这两个词词根相近，记的时候可以放一起。”

  这天下午，北熊国专家团的负责人突然来到医院，手里拿着几本装订好的手册。

  “苏护士长，我们想批量印刷这个。”负责人用流利的中文说，“莫斯科的医院也想要，他们觉得太实用了。”

  苏云赶紧去找院长。院长听了眼睛都亮了：“这可是好事！说明咱们的东西得到认可了！”

  他当即拍板：“让印刷厂加印五百本，费用院里出。对了，记得在扉页加上‘协和医院外语护理小组编’。”

  苏云拿着院长的批示往外走，脚步都飘了。她突然想，等江城放暑假，一定要带他来医院，让他看看自己的成果。

  晚上回家，她把这事跟江振国和江城一说，父子俩都高兴坏了。

  “我儿子这算是为中外交流做贡献了？”江振国端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

  “爸，你别取笑我了。”江城嘴上不好意思，手里却把手册翻得更勤了。

  “取笑啥？”苏云往他碗里夹块肉，“这是正经事。对了，明天专家团想请翻译的人吃饭，你去不去？”

  江城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苏云笑着说，“人家特意交代，一定要请那个‘天才小翻译’。”

  江城扒着饭，突然抬头：“那我能问问他们，‘心电图’的俄语还有没有更简单的说法？我总觉得现在这个太绕了。”

  “瞧你这点出息。”江振国笑着敲他的脑袋，“吃饭就吃饭，别老想着工作。”

  “这不是工作，是学习。”江城一本正经地说，逗得苏云和江振国都笑了。

  窗外的月光更好了，透过纱窗落在桌上的手册上，纸页上的字迹像是活了过来，在灯光下轻轻跳动。江城觉得，这大概就是最踏实的日子了，有家人，有值得忙活的事，真好。

  第二天放学，江城跟着苏云去了饭店。北熊国专家团来了不少人，看见江城都笑着打招呼，用生硬的中文说“天才”。

  工程师的妻子也来了，气色好多了，手里还拿着个布娃娃，非要送给江城。

  “这是我儿子做的，说谢谢你。”女人笑着说，眼里闪着光。

  江城接过布娃娃，有点不好意思：“不客气，我就是随便画画。”

  “可不是随便画画。”专家团负责人举起酒杯，“你的手册救了我的同事，我们都很感谢你。来，我敬你一杯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