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回家的路上，江振国买了个硬壳笔记本。

  晚饭时，他把本子推到江城面前：“以后有啥点子就记这儿，咱爷俩一起琢磨。”

  苏云翻着本子笑：“我看行，说不定将来能出个大发明家。”

  江城啃着馒头笑，突然在第一页写下：“洒水器——能让傻柱叔的饭店菜畦不用天天挑水。”

  傻柱是三天后撞见这东西的。

  那天他端着泔水桶往后院倒，正看见江城给菜浇水。

  水管子滋滋地喷着水，江城蹲在树荫下啃冰棍，压根不用动手。

  “嘿！这啥新鲜玩意儿？”傻柱撂下桶就跑过去。

  “洒水器。”江城把冰棍棍扔到垃圾桶，“灌一次水能浇半个钟头。”

  傻柱摸着铁管啧啧称奇：“我那饭店后院的菜，天天挑水累得腰疼。”

  “给你也做一个？”江城挑眉，“五块钱成本费。”

  “五块？”傻柱瞪圆了眼，“你这比供销社还黑！”

  “材料得买新的。”江城掰着手指头算，“无缝钢管、橡胶内胆、还有这打气筒……”

  “得得得，我买。”傻柱掏出钱塞给他，“明天就得用上。”

  第二天傍晚，傻柱饭店后院就立起了个新洒水器。

  比江城那个高半截，铁管刷了层绿漆，看着格外精神。

  “滋——”水柱洒在青菜上，傻柱叉着腰笑：“这钱花得值！”

  路过的二大妈扒着墙头看：“傻柱你这弄的啥？怪能喷的。”

  “江城做的洒水器。”傻柱得意地拧了拧阀门，“以后浇菜不用费劲儿了。”

  二大妈眼睛一转，颠颠地往家跑：“老头子！咱也弄一个！”

  三大爷阎埠贵是闻着味儿来的。

  他绕着洒水器转了三圈，算盘珠子在袖子里打得噼啪响。

  “城城，这玩意儿卖不？”他凑到江城身边，“我给解成班上的同学做几个，收点手工费。”

  “专利局说了，这不算发明。”江城瞥了他一眼，“谁都能做。”

  阎埠贵的脸僵了一下，又嘿嘿笑：“那你给三大爷也做一个，我用两斤粮票换？”

  “我爸说要记在发明本上。”江城扬了扬手里的硬壳本，“概不外借。”

  正说着，贾张氏挎着菜篮子从门口过。

  “又弄啥破烂呢？”她往院里啐了一口，“水费不要钱啊？”

  傻柱正对着洒水器出神，闻言回了句：“总比你家棒梗往菜里撒尿强。”

  贾张氏的脸腾地红了，拎着篮子气呼呼地走了，嘴里嘟囔着“早晚给你砸了”。

  江城看着她的背影笑，转身往傻柱手里塞了张纸条。

  “这是改进版图纸，把孔改成斜的，能浇得更远。”

  傻柱捏着纸条乐：“还是你小子机灵。”

  第二天一早，院里就热闹起来。

  二大爷刘海中蹲在江家门口，盯着菜畦里的洒水器直咂嘴。

  “老江，你家这玩意儿借我用用？”他搓着手，“我那几棵月季快旱死了。”

  江振国正在给洒水器换软管，头也没抬：“自己做一个去，材料不值钱。”

  “我哪会做这精细活。”刘海中往院里瞟，“让城城帮个忙？”

  “他上学呢。”江振国直起身，“对了，你上次说要搭鸡窝，那几块木板还在不？”

  刘海中顿时没了下文，讪讪地走了。

  阎埠贵却揣着卷尺来了，在洒水器旁边量来量去。

  “老江，这铁管直径多少？”他举着尺子问。

  “一寸二。”江振国故意说错，“废品站多的是。”

  阎埠贵点点头，转身就往废品站跑，没看见江振国冲屋里比的鬼脸。

  苏云在厨房听见动静，端着洗菜水出来：“你也不怕他真做出来。”

  “做出来才好。”江振国笑着拧开水管，“让他也尝尝自己动手的味儿。”

  中午江城放学回来，正撞见阎埠贵蹲在院里敲铁管。

  歪歪扭扭的铁架子上，挂着个破了洞的橡胶手套，一打气就滋滋漏气。

  “三大爷，你这是啥？”江城憋着笑问。

  “洒水器啊。”阎埠贵擦了把汗，“就是有点漏。”

  “橡胶得用内胆，手套不行。”江城指着破洞，“而且这铁管弯得太急，水过不去。”

  阎埠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锤子“当啷”掉在地上。

  “我就不信做不好！”他捡起锤子又敲，结果铁管“咔嚓”断成了两截。

  院里的人都笑了，连聋老太太都指着他拍桌子。

  傻柱拎着个新内胆过来：“三大爷，别折腾了，我这有个旧的，送你。”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扭头回屋了，门“砰”地甩得震天响。

  江城看着那堆废铁管笑，突然觉得这洒水器比收音机还管用。

  至少，能让院里的人少吵点架，多干点活。

  下午，江振国从研究所带回来个好消息。

  “王主任说，区里要办个小发明展览，让你把洒水器送过去。”他拍着江城的肩膀，“还能得个纪念奖状。”

  “就一张纸啊？”江城有点失望。

  “那可不。”江振国笑着说，“不过王主任答应了，展览结束给咱批十斤细粮票。”

  苏云正在缝新的洒水器布袋，闻言抬头：“十斤？够包饺子了。”

  “我要吃肉馅的！”江城举着手喊。

  “行，等你爸把粮票拿回来就买肉。”苏云把布袋往洒水器上一套，“你看，这样就不怕落灰了。”

  傍晚，傻柱扛着个新做的洒水器从饭店回来。

  “城城你看，我这比你的高半截！”他得意地往院里一立，正好对着贾家门口。

  贾张氏探出头来看，鼻子差点气歪了。

  “显摆啥？不就是个破铁管子吗？”她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傻柱假装没听见，接了桶水就开始浇院门口的花。

  水线“唰”地扫过贾家门槛，贾张氏“嗷”地一声就冲了出来。

  “你往哪浇呢！”她跳着脚骂，“水都进我家了！”

  “浇花呢。”傻柱慢悠悠地挪了挪洒水器，“谁让你家门槛这么低。”

  院里的人都笑了，连平时不爱凑热闹的秦淮茹都站在门口抿嘴。

  江城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突然觉得。

  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这洒水器的水线，看着乱溅，其实自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