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江城假装没听见，转身去搬课本。这些都是他用系统积分兑换的俄语入门教材，印刷得比市面上的清楚多了。

  七点一到，江振国敲了敲黑板："都安静，上课了。"

  三十多号人顿时坐直了，有几个年纪比江振国还大的老工人，拘谨得像小学生。

  江城站上讲台，心里有点发怵，表面却镇定得很："今天我们先学字母，大家跟着我读。"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大大的""。

  苏云在旁边轻声提示："发音的时候舌尖抵着下齿背。"

  底下的人跟着读，有的像鸭子叫，有的像猫挠墙，逗得聋老太太直拍手。

  "停！"江城板起脸，"张师傅，您那是''，不是''，再读错罚抄十遍。"

  被点名的老张脸一红，赶紧坐正了。他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平时在厂里谁都敬着，这会儿在个半大孩子面前却服服帖帖。

  第一节课教字母，第二节课练简单对话。江城设计了情景演练，让两个工人扮演苏联专家和技术员，用刚学的句子交流。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明。）

  一个念得磕磕绊绊，一个听得云山雾罩，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江振国在后排维持秩序，见有人交头接耳就咳嗽两声。苏云则在黑板上飞快地写着，把常用句型都列出来。

  课间休息时，傻柱端着个大茶缸进来："城城老师，喝点水润润嗓子。"

  里面是加了冰糖的菊花茶，甜丝丝的。江城刚喝两口，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江老师，这个''和''到底怎么区分啊？"

  "我家小子也想学，能不能旁听？"

  "明天能讲讲机床相关的词不？"

  江城一一解答，额头上冒出细汗。苏云递过手帕，小声说："别累着，还有一节课呢。"

  后半场教数字和量词，这可难住了不少人。尤其是涉及到重量、长度单位，换算得让人头疼。

  "记住，一公斤等于两斤，一米等于三尺......"江城拿着尺子比划，"就像你们平时用的扳手，尺寸不对就拧不了螺丝。"

  这个比喻很管用，连最笨的老王都点头了。他是个扳金工，对尺寸最敏感。

  九点下课，众人还意犹未尽。有几个好学的围着江城问东问西，直到江振国说："明天再讲，别耽误孩子休息。"

  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收拾东西时，傻柱跑过来说："城城，我看他们学得带劲，要不我也来旁听？反正晚上饭店关门早。"

  "行啊，交学费就行。"江城笑着说。

  "还得交钱？"傻柱瞪圆了眼，"我给你端茶倒水还不行？"

  "规矩不能破。"江振国插话，"一分都不能少。"

  傻柱撇撇嘴，还是掏了五分硬币。

  第二天一早，院里就传遍了夜校的事。秦淮茹来找苏云借针线，忍不住问："城城真能当老师？"

  "教点基础还行。"苏云谦虚道，"主要是这些工人肯学。"

  "我家棒梗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秦淮茹叹了口气，"昨天他扒着窗户看了半宿，说也想学。"

  "让他来呗，孩子免费。"苏云说。

  这话正合秦淮茹心意，中午就把棒梗拽到江城面前。小家伙还记着上次抢糖的事，低着头不敢说话。

  "好好学就收你。"江城拿出本练习册，"先把字母抄三遍。"

  棒梗点点头，接过本子就跑，生怕他反悔。

  晚上上课，教室里更热闹了。不光多了棒梗，还有几个工人带了孩子来。江振国只好又加了两张桌子。

  聋老太太依旧坐在前排，虽然听不见，却看得格外认真。有次江城在黑板上写错个字母，她竟然指着黑板咿咿呀呀，直到苏云改过来才满意。

  贾张氏也天天来，不过多半是为了蹭茶水。她总说："城城这孩子，真是文曲星下凡。"

  阎埠贵来得最勤，却死活不肯交学费，说要帮着管纪律。江城知道他想蹭课，也懒得戳穿，反正多双眼睛也不多。

  这天讲到工业术语，江城特意准备了几张机床图纸。

  "这个是车床，俄语叫''......"他指着图纸讲解，"上次研究所那台出问题的设备，就是因为翻译把'转速'译成'压力'了。"

  底下的人听得聚精会神，尤其是几个机床厂的工人，还拿出本子飞快地记。

  突然有人敲门，是王主任来了。她身后跟着个穿中山装的，看着像个干部。

  "给大家介绍下，这是区工业局的李科长。"王主任笑着说，"听说咱们夜校办得好，特地来看看。"

  李科长鼓了鼓掌："江小同志，不简单啊。我刚才在门口听了会儿，讲得比专业翻译还清楚。"

  江城赶紧站起来："我也是瞎讲。"

  "别谦虚。"李科长说，"局里决定，给夜校拨点经费，再添点桌椅和教材。"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连聋老太太都拍起了手。

  李科长又说："区里下个月要开技术交流会，到时候有苏联专家参加，你们谁学得好，就推荐谁去当助手。"

  这话一出，课堂气氛更热烈了。原本有些人是被厂里逼着来的，现在都卯足了劲想学好。

  下课后，李科长特意跟江振国聊了几句："老江，你这儿子培养得好啊。现在国家缺的就是这种懂技术又懂外语的人才。"

  江振国笑得合不拢嘴："都是孩子自己肯学。"

  等送走李科长，傻柱凑过来说："城城，你说我能去技术交流会不？我虽然是厨子，但也想跟苏联专家拉拉关系，看能不能弄点稀罕调料。"

  江城被逗乐了："你先把'盐'和'糖'的俄语分清再说。"

  傻柱挠挠头，嘿嘿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夜校越来越红火。不光院里人知道，连附近几条胡同都传开了。有次一个卖糖葫芦的路过，听见里面在读俄语，愣是站在门口听了半宿。

  学员们进步飞快，有几个已经能跟苏联专家简单交流了。轧钢厂的老张还特意送了面锦旗，上面写着"教学相长"，虽然字写得不怎么样，心意却很足。

  江城的零花钱也攒了不少，除了给苏云买过一支新钢笔，剩下的都存了起来。江振国说要给他开个存折，他却想再攒点，给研究所换台新的打字机。

  这天晚上讲完课，江城正在收拾东西，阎埠贵突然凑过来："城城，我家解成想跟你学，学费能不能按月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