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苏云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摩挲着那管护手霜，半天说不出话来。

  "傻孩子，妈这手不用这么好的东西。"她哽咽着说。

  "就要用。"江城固执地说，"妈你每天又上班又做家务，太辛苦了。这个抹上，手就不裂了。"

  苏云放下菜刀，一把把江城搂进怀里："妈不辛苦，有你这么懂事的儿子，妈怎么会辛苦。"

  江城靠在苏云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心里暖暖的。

  他觉得，这六块钱花得太值了。

  晚上江振国回来，听说了这事，也笑着拍了拍江城的肩膀："好小子，懂得心疼你妈了。"

  苏云吃饭的时候，一直把那管护手霜放在手边，时不时拿起来看看，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第二天，正背着书包准备去学校，刚出院子就撞见了许大茂。

  许大茂斜着眼瞥了他一眼，嘴角撇得老高，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酒，看样子是要去走亲戚。

  “哟，这不是江工程师家的小少爷吗？”许大茂阴阳怪气地开口，“听说昨天在供销社买了不少糖？挺能啊，小小年纪就学着倒腾东西了。”

  江城心里咯噔一下，这许大茂怎么知道的？他昨天去供销社的时候没看见这人啊。

  “许叔叔这话什么意思？”江城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买糖自己吃，碍着你什么事了？”

  “自己吃？”许大茂嗤笑一声，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二十斤糖，你当饭吃啊？我可告诉你，现在这年月，投机倒把可是大罪。”

  江城皱了皱眉，这许大茂明显是想找事。他爸江振国在研究所上班，许大茂在轧钢厂当放映员，两家平时没什么往来，但许大茂这人，向来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江家条件比他家好，他早就憋着一股气了。

  “我买糖是给研究所当福利，许叔叔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供销社的阿姨。”江城不卑不亢地说，“倒是你，管这么宽，是不是闲得慌？”

  “你少跟我来这套！”许大茂被噎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我看你就是想倒卖赚钱！等着吧，我这就去举报你，让你爸也跟着丢人！”

  说完，许大茂也不去走亲戚了，转身就往街道办事处的方向走，网兜里的酒瓶晃悠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江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犯嘀咕。虽然他确实是正常采购，但许大茂真要闹起来，说不定会惹出不少麻烦。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学校，等放学了再跟爸妈说。许大茂这人爱嚼舌根，说不定就是说说而已，未必真会去举报。

  可他没想到，许大茂这次是来真的。

  下午放学，江城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看见他爸江振国和妈苏云站在院里，脸色都不太好看，旁边还站着街道办事处的王干事，以及供销社的张主任。

  许大茂也在，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看见江城回来，立刻指着他喊：“王干事，张主任，就是这小子！昨天在供销社买了二十斤进口糖，肯定是想投机倒把！”

  江城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爸，妈，怎么回事？”

  苏云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说：“许大茂去街道举报你，说你倒卖物资，张主任也被叫来核实情况了。”

  张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副老花镜，看着挺严肃。他打量了江城一眼，开口问道：“小朋友，昨天你是不是在供销社买了二十斤北熊国的水果糖？”

  “是。”江城点头，“我爸单位要招待专家，后来改成给大家发福利，就全买了。”

  “发福利？我看是倒卖吧！”许大茂插嘴道，“二十斤糖，一块二一斤买的，转头就能卖高价，这利润可不小啊！”

  江振国皱着眉看向许大茂：“许大茂，说话要有证据。我儿子买糖是经过供销社同意的，怎么就成投机倒把了？”

  “证据？他买那么多糖，不是倒卖是什么？”许大茂梗着脖子说，“张主任，你说说，哪有人家孩子买二十斤糖自己吃的？”

  张主任没理许大茂，而是对江城说：“小朋友，你当时说是研究所要，对吧？售货员也跟我说了这回事。”

  “对。”江城说，“我爸是原子能研究所的，当时跟售货员阿姨说了，她才同意卖给我的。”

  张主任点点头，又看向江振国：“江工程师，这事是真的吗？”

  “是有这么回事。”江振国说，“昨天城城跟我说了，我想着糖快到期了，发给同事们尝尝也不错，就没反对。”

  “你看你看，这不明摆着吗？”许大茂又喊起来，“研究所发福利用临期糖？骗谁呢！肯定是这小子想赚钱！”

  “许大茂！”苏云忍不住了，眼神冷了下来，“我丈夫是国家干部，我儿子是小学生，我们家还不至于靠倒卖几斤糖赚钱！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苏云气场本来就强，这会儿真动了气，许大茂被她一瞪，竟然有点怂了，往后缩了缩脖子。

  王干事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张主任，您看这事……”

  张主任推了推老花镜，沉吟了一会儿，说：“我昨天也问过售货员了，情况确实像这孩子说的。他是以研究所的名义买的，价格也是双方同意的，属于正常采购，算不上投机倒把。”

  许大茂一听急了：“张主任，您不能偏护他们啊！这明明就是投机倒把！”

  “我偏护谁了？”张主任脸色沉了下来，“许大茂，你说人家投机倒把，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这是要负责任的！”

  许大茂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哪有什么证据，就是看着江城买了那么多糖，心里不平衡，想找个由头给江家添点堵。

  就在这时，张主任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看着许大茂说：“说到这个，我倒想起一件事。前阵子我们供销社丢了一批过期的水果糖，查了半天没查到是谁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