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现在好了，钱省了，人也安全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奖章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江城觉得，这日子好像比红烧肉还香。

  下午去上学，王磊追着他问东问西。

  “真给你发粮票了？二十斤？”王磊眼睛瞪得溜圆，“我爸一个月才两斤细粮票！”

  “还有奖章呢。”江城故意把衣领往下拽了拽，露出一点红绸边。

  “给我摸摸！”王磊伸手就想碰，被江城躲开。

  “别碰，我妈说要供起来。”江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偷偷乐。

  放学路过供销社，他掏出五斤粮票，买了两包水果糖。

  刚进院，就看见棒梗蹲在墙根，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看见江城，他赶紧把树枝藏起来，低着头想溜。

  “喂。”江城喊住他，扔过去一颗糖。

  糖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棒梗脚边。

  棒梗抬头看了看，又飞快低下头，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拿着吧，甜的。”江城转身往家走，心里想着，要是秦老太也能像这颗糖似的，甜一点，院里是不是就安生了？

  刚到门口，就听见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

  “老江，你家江城可真行！我听张干事说，那翻译错误，好几个老教授都没看出来！”阎埠贵搓着手，眼睛在粮票上打转，“你看我家解成，也在学俄语，能不能让江城……”

  “他作业还没写完。”江振国的声音不冷不热。

  江城推门进去，看见阎埠贵手里拿着个算盘，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像是在算什么账。

  “三大爷，您算啥呢？”江城故意问。

  阎埠贵眼睛一亮：“我算你这奖章，要是按金价算，能值多少……”

  话没说完，就被江振国瞪了一眼，赶紧改口：“我是说，这荣誉金贵，得好好保存！”

  江城没理他，径直走进里屋。

  下午，江振国正在屋里给设备图纸做标记，听见这话皱了皱眉。他放下铅笔，掀开门帘走出去。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院子当间，身后跟着二大爷刘海中，两人脸上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三大爷阎埠贵扒着自家门框，算盘珠子在袖子里打得噼啪响。

  "什么事？"江振国问。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故意让声音传遍整个中院："是这么回事，所里给你家江城发了二十斤全国粮票，这事全院都知道了。"

  江振国点点头："嗯，孩子帮了点忙，组织上给的奖励。"

  "问题就出在这奖励上。"易中海往前迈了一步，"院委会刚开了个短会，一致认为，这粮票不能全留你家。"

  江振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话怎么说？"

  "贾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易中海提高了音量，"贾东旭没了，秦淮茹一个寡妇带着仨孩子，还有个老太太要养，顿顿喝稀的。你家条件比他们好得多，理应互助互爱。"

  江城刚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躲在门后，看见贾张氏正扒着自家门框偷看，三角眼里闪着亮光。秦淮茹站在她身后，脸红到了脖子根，一个劲地拽婆婆的衣角。

  "你的意思是？"江振国的声音冷了下来。

  "院委会决定，"易中海斩钉截铁地说，"你家分十斤粮票给贾家，这既是帮衬困难户，也是响应街道'邻里互助'的号召。"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阎埠贵的算盘珠子停了，探出头来的脑袋又往前伸了伸。

  "我不同意。"江振国想都没想就回绝了，"这粮票是国家给江城的奖励，不是院里的公共财产，没理由分出去。"

  "老江你怎么能这么说？"二大爷刘海中突然插话，"咱们院委会是为了全院和谐，你这是搞特殊化！"

  "我搞特殊化？"江振国气笑了，"国家发的奖励，凭什么要分给别人？照这个道理，你上次评先进得的搪瓷缸，是不是也该掰成八瓣分了？"

  刘海中顿时卡壳，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老江，我劝你别犟。贾家确实困难，你家少十斤粮票饿不着，可对贾家来说，这就是救命粮。"

  "救命粮？"江振国盯着他，"他们家的困难是大家造成的？当初贾东旭出事，厂里给了抚恤金，街道每月还有补助，不够可以再申请，凭什么要动国家给孩子的奖励？"

  "你这是没有集体观念！"易中海的声音带着训斥的意味，"我是院里的一大爷，就得为全院着想。今天这粮票，你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分。"江振国往门口退了一步，"国家的奖励政策里，可没说要被院里强行分掉。"

  就在这时，贾张氏突然从门后钻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东旭啊你怎么就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让人欺负啊......"

  她拍着大腿哭天抢地，眼角却偷偷瞟着江振国的反应。秦淮茹站在旁边，急得眼圈都红了，想拉又不敢拉。

  江城看得一肚子火，刚想出去说话，被苏云一把拉住。母亲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贾大妈，你这是干什么？"江振国皱着眉，"有话好好说，别在这儿撒泼。"

  "我撒泼？"贾张氏猛地站起来，"你们家拿着二十斤粮票吃香的喝辣的，看着我们家啃窝头，这就是欺负人！易大爷说得对，就得给我们分！"

  "这粮票是我儿子挣来的。"苏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那天半夜，城城跟着他爸跑研究所，回来冻得直哆嗦，你们谁看见了？现在倒好，想空手套白狼？"

  "你个小娘们懂什么！"贾张氏梗着脖子喊，"院里的事，就得听易大爷的！"

  易中海被这话捧得受用，清了清嗓子："听见没有？这是院里的决定。老江，我最后问你一句，分不分？"

  江振国刚要说话，院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街道的王主任带着两个干事，手里拿着登记表走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王主任笑着打招呼，"我来看看江振国同志，顺便了解下江城同学的先进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