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一针定乾坤

作者:花斋
  全场一下子静了。

  “赃物”两个字,狠狠打了蒙田会所的脸。

  林承德脸一抽,酒杯差点捏碎。他冲到栏杆旁,没了平日的儒雅,厉声吼道:“疯子!哪来的疯婆子!安保呢?把这个女人扔出去!”

  两个之前被震慑住的壮汉保安回过神,对视一眼,掏出橡胶棍就要往里冲。

  “我看谁敢动。”

  罗晓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过道中央。他叼着没点燃的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搭在丝绒椅背上。虽没摆架势,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两个保安也是练家子,脚步不由一顿。这眼神他们熟,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煞气。

  僵持间,娄晓娥连头都没回。

  她没看二楼气急败坏的林承德,径直走到展示柜前,看着密封袋里的手稿,眼神柔和。

  “林先生,你急什么?”

  娄晓娥的声音通过拍卖师衣领上的麦克风,传遍全场,“如果这东西来路正,你怕什么验货?还是说,你们所谓的‘合法征用’,连一道紫光灯都经不起?”

  台下的收藏家们开始窃窃私语。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人精,林承德的反应太过激了,这里面要是没猫腻,鬼都不信。

  “验就验!”人群中,一个穿着唐装的华裔老者大声喊道,“要是真的,五千我都不要!要是脏东西,蒙田会所趁早关门!”

  这一嗓子,算是把火点着了。起哄声四起。

  拍卖师满头大汗,求助地看向二楼。林承德盯着娄晓娥,红着眼,咬牙切齿道:“验!”

  他不信。那批手稿他找专家看过无数次,纸张、墨水、画风,全是那个年代的真迹,绝不可能是假的。这个女人在虚张声势。

  拍卖师让人拿来一盏紫光灯。

  大厅灯光调暗,只剩那盏紫光灯亮着。

  娄晓娥戴着白手套,指着展示柜里的“云龙纹”设计图:“外行看画,内行看骨。不懂行的人看,这就是幅水墨画。”

  她顿了顿,转过身,环视全场。

  “但在真正的设计者手里,这是光与影的游戏。我父亲娄文彦,在绘制云龙纹时,会在龙脊的第七个转折处,混入一种特制的荧光矿物粉末。那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模拟丝绸在阳光下折射出的龙鳞质感。”

  “这也是娄家,独有的防伪印记。”

  说完,她看向拍卖师:“照那个位置。龙脊,第七节。”

  拍卖师咽了口唾沫,手有些抖,慢慢将紫光灯的光束,移向了图纸上那条墨龙的脊背。

  一节,两节……光束缓缓移动。

  林承德紧抓栏杆,屏住呼吸。

  光束停在了第七个转折点。

  一秒。两秒。

  人群中传出一片惊呼。

  紫光映照下,墨色线条中显现出一个微小的光点。

  那光点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

  形状像泪滴。

  光点悬在龙脊之上,像墨龙落泪,诉说着三十年的流离。

  那是父亲的抗争。

  也是铁一般的证据。

  “天哪……是真的……”刚才那个华裔老者激动得站了起来,“这种隐形矿物粉技法,失传多少年了!除了‘幽灵’,没人会用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法子!”

  “真的是赃物……”

  “林承德在骗我们!”

  原本还准备竞价的买家们,纷纷把手里的号牌扔在地上。在收藏界,买到赃物是大忌,更何况是这种带着血泪故事的“名主”之物。

  林承德眼前发黑,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不可能……那些专家……那些废物……”

  他输了。输在了一个他从未在意的细节上。

  大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

  娄晓娥站在台上,身姿挺拔。

  就在这时,第一排正中央,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身影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香奈儿套装,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她一站起来,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去,连那个华裔老者都恭敬地欠了欠身。

  伊莎贝拉·杜兰。巴黎时尚协会的终身主席,也是整个欧洲时尚圈最有权势的“女魔头”。

  她那双蓝眼睛,越过人群,紧盯着娄晓娥。没有赞赏,只有审视。

  “年轻人,你证明了你是这批手稿的主人。”伊莎贝拉的声音沙哑而威严,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但这还不够。这里是巴黎,我们要的不仅仅是血缘的继承,更是艺术的传承。”

  她抬起手,指着展示柜正中央,那件尚未完成的、绣着半条龙的样衣。

  “这是你父亲的绝笔。”伊莎贝拉走向台前,“三十年前,我和你父亲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我们争论了一个下午,关于这件衣服的一个核心问题。”

  她走到娄晓娥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米。

  “告诉我,”伊莎贝拉盯着她,“如果这套吉服要做完,扣子该钉在哪里?”

  全场再次哗然。

  这是一个陷阱。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件样衣。那是一件改良款式的吉服,融合了西式大衣的轮廓和中式长袍的韵味。按照常理,盘扣应该在领口,或者像旗袍一样在侧襟。

  有人小声嘀咕:“肯定是领口吧?中式衣服不都在那儿吗?”

  “不对,看那个剪裁,应该在侧腰,做隐形扣。”

  二楼的林承德听到这个问题,眼中闪过一丝恶毒。这老太婆出了名的刁钻,要是娄晓娥答不上来,就算证明了所有权,也会被当成是一个不懂艺术的土包子,这批手稿照样会被舆论毁掉。

  娄晓娥看着那件样衣。

  那是父亲最后的作品,也是他一生技艺的巅峰。

  图纸上,根本没有画扣子。

  三十年前的那个下午,父亲和这位伊莎贝拉女士争论的,恐怕根本不是位置,而是理念。

  娄晓娥想起了父亲信里那句关于“风筝”的话。她也想起了在北京博览会上,那件因为意外而不得不取消盘扣,却意外获得满堂彩的童装。

  她心里一动。

  她抬起头,直视伊莎贝拉,没有丝毫退缩。

  “它不需要扣子。”

  娄晓娥的声音平静,但很稳。

  “什么?”有人惊呼。

  “衣服怎么能没扣子?”

  娄晓娥没理会周围的杂音,她伸出手,虚空描绘了一下那件衣服穿在身上的线条。

  “这件衣服的设计初衷,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流动’。”

  她看着伊莎贝拉,一字一顿地说道:“传统的吉服,用扣子锁住人的身体,那是规矩,是礼教。但我父亲这件衣服,用的是重力剪裁。穿上它,布料会顺着人体的骨骼自然垂坠,一旦走动起来,那条龙就会随着肌肉的起伏而游动。”

  “如果钉了扣子,龙就被钉死了。”

  “真正的自由,是不受束缚的。真正的东方气韵,不是靠扣子锁住的,而是靠人的脊梁撑起来的。”

  话音落下。

  大厅里静悄悄的。

  伊莎贝拉看着娄晓娥,蓝眼里的严厉消退,神色变得复杂。

  那是震撼,是怀念,也是……释然。

  “像……太像了……”老太太低声呢喃,透过娄晓娥,看到了那个穿着长衫、倔强地不肯在设计图上加一颗扣子的东方男人。

  “你是对的。”伊莎贝拉忽然笑了,她后退半步,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致意礼,“孩子,欢迎来到巴黎。”

  掌声。

  热烈的掌声,这一次,不再是稀稀拉拉的敷衍,而是真诚的致敬。

  林承德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他知道大势已去。这不仅仅是丢了手稿,更是丢了人心,丢了他在欧洲经营多年的根基。

  娄晓娥在掌声中,没有迷失。

  她转过身,从那个被她改造成“无锋”旗袍的手包里,掏出了那把一直贴身带着的,带有盘龙纹的铜钥匙。

  她走向了展示柜。

  那不是普通的展示柜。那个柜子,正是当年华服社用来装这批手稿的特制紫檀木箱的内胆,被拍卖行为了展示效果,直接镶嵌进了玻璃柜里。

  林承德千算万算,没算到拍卖行为了逼格,竟然连原装的锁芯都没换。

  “咔哒。”

  锁舌弹开的脆响,在掌声中依然清晰。

  那是跨越了三十年的重逢。

  娄晓娥扭动钥匙。

  锁开了。

  她拉开柜门,没有去拿那些价值连城的手稿,也没有去碰那件样衣。她的手,伸向了柜子最深处,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暗格。

  在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看到那东西,二楼的林承德惨叫一声,滑坐到地上。

  “怎么可能……那个东西怎么会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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