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凡人的高科技

  王大妈这话一出口，秦淮茹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这东西怎么能借？

  这哪是什么西洋景，这是他们家的根，是晓军用天大的本事给他们留下的念想。别说借两天，就是让她拿在手上多看一会儿，秦淮茹都觉得心惊肉跳。

  可这话没法说出口。

  “王大妈，这东西精贵，怕磕怕碰的，再说小孩子家家，没个轻重……”秦淮茹有些为难地找着借口，话也说得磕磕巴巴。

  “哎哟，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没数的人吗？”王大妈立刻就不高兴了，把手里的窝头往桌上一放，嗓门也拔高了八度。“不就是个稀罕玩意儿嘛，我还能给你弄坏了不成？我拿块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就给我那宝贝孙子瞅两眼，他都不用动手摸！”

  王大妈心里想的是，这秦淮茹就是小气，见不得别人沾她家的光。不就是个破玻璃块块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真不是小气，王大妈，这东西它……”秦淮茹急得脸都红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娄晓娥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眉头微微皱起。从理性的角度，她知道这东西的核心法则绝不可能被凡人破坏。但从情感上，这件凝聚了全家最美好瞬间的宝物，她一万个不愿意让外人拿去当玩具。

  “王大妈，这不是借不借的问题。”娄晓娥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距离感。“这件东西对我们家有特殊的纪念意义，不方便外借。”

  “哟，连许大茂的前头媳妇都发话了。”王大妈一听这话，更来劲了，双手往腰上一叉，一副要吵架的架势。“怎么着？你们一家子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啊？不就借个东西嘛，跟要你们的命似的！街里街坊的，还有没有点人情味了？”

  贾张氏在屋里听见动静，也凑了出来，一看有好戏看，立刻添油加醋。“就是！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破烂玩意儿嘛，还当成金元宝了！我看啊，就是不想借！小气鬼！”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都别吵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罗晓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的争吵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半透明的照片，动作自然得就像是拿起一个普通的茶杯。

  “王大妈，您要是想拿去给孩子看，就拿去吧。”罗晓军微笑着，把照片递向了王大妈。

  “晓军！”秦淮茹和娄晓娥同时惊呼出声。

  棒梗也急了，跑过来拉住罗晓军的衣角。“爸！不能给！这是咱们家的！”

  “没事。”罗晓军拍了拍棒梗的头，眼神里是让人安心的平静。他对秦淮茹和娄晓娥说：“真正强大的东西，应该能以最平凡的面貌示人，并且不怕被误解。”

  他的话，两个妻子听得似懂非懂。

  在罗晓军把照片递出去的那一刻，他的食指，看似不经意地，在照片温润的背面轻轻地抹了一下。

  一个极其复杂的“降维封装”法则，无声无息地启动了。

  照片核心处那永恒的，活着的瞬间被一层看不见的法则壁垒完美地保护了起来。而照片的外部，则被赋予了一套全新的，简单易懂的“交互模式”。

  此刻，在这位王大妈和她孙子眼里，这件东西，就成了一款质量极高，效果逼真的“情感互动相框”。

  王大妈愣住了，她没想到罗晓军这么痛快。她狐疑地接过照片，入手的感觉温润光滑，像块上好的玉石，心里更是觉得这东西值钱。

  “那……那我就拿走了啊？”她还有点不敢相信。

  “去吧，让孩子玩得开心点。”罗晓军笑着点了点头。

  王大妈如获至宝，也忘了吵架，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衣襟把照片包好，嘴里念叨着“谢了啊，谢了啊”，一溜烟地跑回了家。

  “晓军，你这是……”秦淮茹还是放心不下。

  “放心吧。”罗晓军拉着两个妻子的手，让她们坐下。“我只是想让孩子们明白一个道理。”

  他看着罗念和罗希。“真正的力量，不是为了展示自己有多么与众不同，更不是为了拒人于千里之外。”

  “它的意义，在于更好地融入平凡的生活，并且用这种力量，给身边的人带去一点小小的快乐。”

  罗念和罗希看着父亲，若有所思。他们好像明白了，父亲所说的“强大”，和他们之前理解的，好像不太一样。

  王大妈家，立刻就炸开了锅。

  她那个七八岁的宝贝孙子虎子，本来正因为没玩具在地上撒泼打滚。一看见奶奶献宝似的拿出这么个新奇玩意儿，眼睛立刻就直了。

  “奶奶！这是什么呀！还会发光！”

  虎子一把抢过照片，小脏手就在上面摸来摸去。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轻点！”王大妈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可奇怪的是，这东西看着精贵，却异常结实，虎子怎么摆弄都没事。

  当虎子的小手摸上去时，他惊喜地叫了起来。“奶奶！有风！这里面吹风了！”

  封装后的照片，触摸时会模拟出微风拂面的感觉。

  虎子把耳朵贴上去，更是瞪大了眼睛。“还能听见声音！有人在笑！”

  照片里那些被封存的声音，此刻成了内置的“音效”。

  他把照片拿到窗边，阳光一照，照片里的画面竟然也跟着明亮了许多，里面的人像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这下可把虎子乐坏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酷，最神奇的玩具！他抱着照片满屋子跑，一会儿听听声音，一会儿感受微风，玩得不亦乐乎。

  王大妈看着孙子那高兴劲儿，心里也乐开了花。她觉得罗晓军这人真是个敞亮人，有好东西也舍得借出来分享。

  她抱着孙子，拿着照片，就在胡同里四处显摆开了。

  “都来看看！这可是罗晓军家新买的西洋景！叫什么情感互动相框！高科技！”

  “你摸摸，还能出风呢！”

  “你听听，里面还有人说话！”

  整个胡同的大人孩子都围了上来，一个个啧啧称奇。

  “乖乖，这玩意儿可真高级！比电影院的洋画片还厉害！”

  “罗晓军家这是发大财了吧？这种金贵东西都买得起！”

  “我看啊，人家就是有见识，知道疼孩子！”

  一时间，罗晓军家“赶时髦”，“大方”，“会过日子”的名声，就在街坊邻居间传开了。那些原本看他们家不顺眼的人，此刻也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

  许大茂远远地看着那群人围着照片咋咋呼呼，心里酸得直冒泡。他想过去看看，又拉不下脸，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显摆什么！不就是个破烂玩意儿嘛！指不定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三大爷阎埠贵也凑在人群里，看得眼热。他心里盘算着，这东西这么高级，借一天不得收个一分两分的租金啊？罗晓军就这么白白借出去，真是不会算账。

  二大爷刘海中则觉得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新现象。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就“新型娱乐产品对青少年思想的正面引导作用”这个课题，在院里开个研讨会。

  两天后，王大妈抱着心满意足的孙子，把照片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淮茹啊，真是太谢谢你们家晓军了！我家虎子这两天高兴坏了！”王大妈的脸上堆满了笑，态度比之前热情了一百倍。

  秦淮茹接过照片，仔细检查了一下，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罗晓军接过照片，他的手指在照片表面轻轻拂过。

  “降维封装”被解除了。

  就在封装解除的瞬间，罗晓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发现，照片上，除了他们一家人原本的情感和记忆之外，还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纯粹的能量。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奇，喜悦和探索欲的，属于孩子最天真的“好奇心”。

  这股能量，是虎子在玩耍的两天里，无意中留下的。

  它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附着在照片的法则核心之上。

  本来，这丝能量很快就会消散。

  可就在这时，院子角落里那几个不起眼的陶罐星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其中一个陶罐，那枚承载着某个遥远文明“探索与发现”记忆的陶罐，内部的星云，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一丝几乎无法察可的共鸣，在照片和陶罐之间，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