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现在是个坏小孩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林岚深吸一口气，猛地踢开门冲了进去。
  秦笙听到动静转身的瞬间，林岚一个飞踢将他踹倒在地，膝盖狠狠压在他的背上。
  “警察！不许动！”
  林岚厉声喝道，手铐已经扣上了男人的手腕。
  出乎意料的是，秦笙没有挣扎，也没有害怕。
  他仰起头，鸭舌帽掉在地上，露出一张扭曲却平静的脸。
  “妈妈...妈妈...”
  “救我妈妈！”
  “他们要带走我！妈妈！”
  秦笙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林岚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一愣。
  “妈妈，妈妈...”
  “坏警察！坏警察要抓走好孩子！妈妈！妈妈！”
  秦笙开始剧烈扭动，眼泪糊了一脸。
  江辰快步走来，蹲下身与男人平视。
  “安静。”
  江辰命令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
  秦笙停止了哭喊，他盯着江辰，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个受惊的孩子。
  “你妈妈在里面，对吗？”
  “你想见妈妈吗？”
  江辰轻声问。
  秦笙点点头，嘴角突然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妈妈在等我...妈妈在等我吃饭..."
  林岚感到一阵恶寒。
  江辰站起身，示意林岚押好他。
  几人走向密室。
  “小心。”
  林岚提醒走在前面的江辰。
  紧接着打开了手电筒，光束照亮黑暗，照亮了前面的路。
  进入密室，林岚的瞳孔骤然收缩。
  密室不大，但布置得像个扭曲的展示厅。
  六具尸体，呈环形排列在密室中央。
  每具都坐在餐椅上，围着一张矮桌。
  桌上摆着餐具，茶具，还有一个蛋糕。
  尸体都穿着相似的碎花连衣裙，留着长发，圆脸，右脸颊有着一个酒窝。
  最骇人的是，她们都被摆出喝茶吃饭的姿势。
  仿佛正在进行一场诡异的聚会。
  尸体被精心保存，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最后面的位置，一个活着的女人被胶带封住了嘴，眼中充满恐惧。
  她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与那些尸体惊人的相似。
  “妈妈不喜欢被打扰。”
  秦笙很小声的说道。
  “但我今天特意准备了烤串，想给她一个惊喜。”
  “闭嘴！别动！”
  林岚呵斥道。
  江辰向前一步，挡在林岚前面。
  “秦笙。”
  他的声音出奇地柔和。
  “你妈妈在这里吗？”
  秦笙的表情突然变得孩子气。
  “当然在啊。”
  他指向中间最年长的的女人。
  “她就是我妈妈。”
  最中间的位置，是一个年纪最大的女性。
  “六个...比我们想的还多一个...”
  林岚愤怒道。
  “中间那个是他母亲。”
  “亲生母亲，他杀了她，为了让她“永远陪着他。”
  听到江辰句话，秦笙的表情突然变了，孩童般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扭曲的、满足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其他都是妈妈，但她们都走了....”
  林岚看着六具尸体，愤怒的看着秦笙。
  “你绑架杀害了六个女人，就因为她们长得像你母亲？”
  秦笙歪着头，像在思考一个复杂的问题。
  “不是，我没有伤害，我怎么会伤害我的妈妈。”
  秦笙纠正道。
  “是保存。”
  “妈妈永远不会离开我...”
  “不像那些坏女人...她们都想离开我...”
  林岚突然明白了。
  这些失踪的女性——都是替代品。
  这个疯子不断的寻找她母亲的替身。
  支援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秦笙的反应再次出乎林岚的意料——他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哈......”
  江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反应，像是知道他会被抓，没有任何慌乱。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我准备好了..."
  “他手腕上！”
  江辰分贝突然提升。
  林岚低头看去——秦笙的右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似普通的手表。
  但他的拇指正摩挲着旁边的按钮。
  “按下这个...”
  秦笙痴迷的盯着手表。
  “整栋楼都会“砰”！”
  紧接着，他夸张地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我和妈妈...永远在一起...”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岚都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这变态太丧心病狂了，竟然想让所有的人为他陪葬。
  “你想和妈妈死在一起？”
  江辰出奇的冷静。
  声音柔的如同在哄孩子。
  秦笙点点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但你现在是个坏小孩。”
  江辰继续说，缓缓蹲下身与男人平视。
  “坏小孩...妈妈不会要的。”
  秦笙的表情突然动摇了。
  “我...我不是...”
  “你是。”
  江辰坚定地说。
  “好孩子不会伤害妈妈。”
  “但你伤害了妈妈，对吗？”
  秦笙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开始积聚泪水。
  “不...不是的.......”
  “我没有.....”
  “我只是想妈妈陪我...”
  “那就证明给她看。”
  江辰伸出手。
  “把那个危险的玩具给我，做个好孩子。”
  “妈妈才会原谅你，妈妈才会抱抱你。”
  时间在此刻仿佛静止了一般。
  林岚屏住呼吸。
  看着秦笙在江辰的话语中逐渐崩溃。
  最终，他抽泣着慢慢将手腕伸向江辰
  就在这一瞬间，林岚扑了上去。
  她一把按住男人的手臂，另一只手迅速拆下表带。
  手表脱离的刹那，男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妈妈！妈妈！”
  “妈妈。”
  秦笙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瘫软着哭喊。
  拿起手表，林岚仔细观察。
  表盘侧面确实有一个微型按钮，连着表带里的细线。
  那是一个自制引爆装置。
  “地下室有炸药？”
  林岚低声问，同时快速检查着那个幸存者的状况。
  江辰点了点头，指了指角落的几个油漆桶。
  “足够把整片区域送上天。”
  江辰走向最年长的那具尸体，轻轻拂开她脸上的头发。
  秦笙的亲生母亲，其他的尸体都是跟她相似的。
  林岚解开幸存者嘴上的胶带，女人立刻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泣。
  “他...他说要我做他妈妈...他给我看那些...那些..."
  “没事了，你安全了。”
  林岚安慰道，同时用对讲机呼叫支援。
  眼前的这些尸体都被注射了某种防腐剂。
  如若不然不可能保持着这种程度的鲜活。
  江辰站在地下室的中央，环视着这个扭曲的"家庭"。
  他的表情难以捉摸。
  回警局的路上，林岚仍然无法平静。
  “那个活着的女人...他为什么没杀她？”
  江辰望着窗外闪过的街景，灰色帽子遮挡着他的面部。
  “他需要一个“活的妈妈”来维持他的幻想。”
  “你怎么知道还有一个活着的受害者...”
  “你怎么猜到的？”
  林岚再次开口询问。
  江辰缓缓闭住眼睛。
  “孩童的世界，没有善恶之分，只有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