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神乎奇技

  “你是谁家高徒？”冯佐德试探地问道。

  陈闲没有理会冯佐德心中的震惊，他施完针，便在一旁找了张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他也不急，现在主要是稳住大娘的性命。等药煎出来，让大娘服下去，才开始真正的操作。

  也正是陈闲这副悠闲的模样，让旁边围观的人更加不满了。

  “他到底会不会治病啊？怎么下完针就不管了？”

  “就是，把人弄睡着了算怎么回事？难道睡一觉病就好了？”

  “我看他根本就不行，纯粹是在这里装模作样。还是让冯神医来吧，至少心里有底。”

  “一个毛头小子，医术能比冯神医还好？打死我都不信！”

  质疑声此起彼伏，但因为陈闲刚才那一手确实镇住了不少人，所以大家也只敢小声议论，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大声嘲讽。

  大概三十分钟过去，一股浓郁的药香从后堂飘了出来。

  店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那药汤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药好了。”

  陈闲睁开眼，站起身。他走到老汉面前，指了指那碗药。“老人家，把药吹凉一点，然后喂你老婆子喝下去。”

  老汉看着那碗黑得像墨汁一样的药汤，又看了看床上那个还在昏睡的老婆子，心里七上八下，犹豫不决。

  也就在这时，冯佐德再次开了口。他走到陈闲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给予最后忠告的神情。“年轻人，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这碗药下去，就是虎狼之药攻心，她这把老骨头，很可能撑不住。一旦出了人命，所有责任都在你，跟我们药铺没有任何关系。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就这样做。”陈闲的回答，简单而又坚定。

  冯佐德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冷哼一声。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那个还在犹豫的老汉挥了挥手。“听他的，喂吧。”

  老汉见冯神医都这么说了，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打消了。他接过药碗，走到床边，一口一口地吹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温热的药汤，一点一点地喂进了自己老婆子的嘴里。

  很快，一碗药便见了底。

  就在药汤全部喝完的瞬间，躺在床上的大娘，身体猛地一震。

  紧接着，她身上那些原本只是红肿流脓的毒疮，竟“噗噗噗”地，一个个爆裂开来！

  黑紫色的脓血夹杂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四处飞溅。那场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都要骇人。

  “天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治病吗？怎么情况还变严重了？”

  “杀人了！他这是在杀人啊！”

  旁边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声，惊恐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就连那个之前还对陈闲抱有几分希望的老汉，此刻也吓得腿都软了。他看着自己老婆子那副血肉模糊的凄惨模样，指着陈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老婆的命来！”老汉的侄子更是直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那砂锅大的拳头，就准备朝着陈闲的脸上砸去。

  冯佐德退后一步，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幸灾乐祸的笑容。“我早就说过，这方子有问题，虎狼之药，不是谁都能用的。现在出事了，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已经想好了，等下就报警，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抓起来，告他一个非法行医，过失杀人。

  也就在那中年男人的拳头即将砸中陈闲面门的刹那。

  陈闲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闪。他只是抬起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瓷瓶。他拔开瓶塞，将里面的药丸倒在掌心，然后两指一捻，那坚硬的药丸竟在他指尖化作了细腻的粉末。

  他屈指一弹。

  那白色的粉末，便如同天女散花般，均匀地，洒在了大娘身上那些爆裂开来的毒疮之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前一秒还在不断向外冒着黑血，看起来狰狞可怖的毒疮，在接触到那白色粉末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它们蠕动的速度开始变慢，向外流淌的黑血也渐渐止住，那鼓胀的疮口，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干瘪。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那片原本血肉模糊的皮肤，竟恢复了平整，只留下一片片暗红色的印记。

  这一下，不止是那个冲上前的中年男人，在场所有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滚圆，那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冯佐德脸上的冷笑，也彻底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近乎魔幻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团浆糊，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这到底是什么药？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也就在众人还在震惊中无法自拔时，陈闲再次动了。

  他走到病床前，手腕一抖，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便出现在了他的指间。

  他没有半分犹豫，双手齐动，那数十根银针便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刺入了那大娘周身的各个穴位之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那每一针下去，都仿佛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引动着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冯佐德的眼睛，在这一刻，猛地瞪大。

  他死死地盯着陈闲那神乎其技的针法，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浓浓的、深入骨髓的骇然。

  他失声惊呼：“五行针法！”

  没错，陈闲此刻施展的，正是五行针法。

  可同样是五行针法，陈闲施展出来的，却比他之前用的，要精妙了百倍，不，是千倍不止！

  冯佐德自己也精通五行针法，可他那点微末的道行，在陈闲这堪称艺术般的针法面前，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可笑到了极点。

  陈闲的每一针下去，都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五行之气，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在他指尖流转，生生不息。

  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好几种早已失传了数百年的古针法的影子。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冯佐德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有震惊，有骇然，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更高层次医道的……敬畏。

  旁边那些围观的人，虽然看不懂陈闲的针法有多高明，但他们看得懂冯佐德的表情。

  看到这位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般的“冯三剂”，此刻竟露出如此震惊骇然的表情，他们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怕是真的有通天的本事。

  一时间，整个药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之前还在疯狂叫嚣的质疑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敬畏与好奇的窃窃私语。

  “这……这年轻人，不会真的比冯神医还厉害吧？”

  “我看有可能。你没看到冯神医那表情吗？跟见了鬼似的。”

  “我的天，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没想到在这小小的江城，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位神医。”

  陈闲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这一次的施针之中。

  等最后一根银针落下，他缓缓收了手。

  随即，他伸出双手，在那大娘的背上，用一种极为特殊的手法，开始推拿按摩。

  他的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蕴含着一股巧妙的劲力，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达脏腑。

  “噗——”

  就在他最后一掌拍下之际，那本还昏睡着的大娘，猛地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淤血。

  做完这一切，陈闲才缓缓收回了手。他将那大娘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出，然后，在那大娘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大娘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那双本已浑浊的眼睛，此刻竟变得清亮有神，再无半分之前的颓然。

  陈闲看着她，淡淡地问道：“大娘，现在感觉如何？”

  大娘活动了一下身体，那张本还苍白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抹健康的红晕。她看着陈闲，那眼神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

  “舒服，舒服多了。”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充满了中气，“身上不痒了，也不疼了，胸口那股闷气，也全都散了。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

  “神医！您真是神医啊！”

  一旁的老汉，看到自己老婆子这副模样，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陈闲的面前，对着他，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多谢神医救命之恩！多谢神医救命之恩啊！”

  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药铺。

  也就在这时，周围那些早已看傻了的围观群众，也终于如梦初醒。

  “神了！真是神了！”

  “这医术，简直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啊！”

  “看来，这位小神医的医术，是真的比冯神医还要好啊！”

  一时间，赞叹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整个药铺的屋顶都给掀翻。

  之前那些还对陈闲冷嘲热讽的人，此刻一个个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甩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冯佐德站在一旁，听着耳边那一声声的赞叹，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却依旧一脸平静的年轻人，只觉得自己的这张老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