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谁请来的？

  张承德转身便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对方的小伎俩，他一眼就看出来。但是他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冒险。所以这会也不惯着。

  周聚德吓得魂都快飞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拉住对方的胳膊，那张胖脸上堆满了最谦卑的笑容：“张教授，您别走，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他好话说尽，就差没当场跪下了，张承德那张冰山似的脸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让你们王院长亲自过来跟我解释。”张承德甩开他的手，语气依旧冰冷，“今天这事，他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们省院和你们市医院的合作，到此为止。以后我再也不会踏进你们医院半步。”

  周聚德一听这话，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自己可是得罪不起啊。

  他连忙解释：“张教授，实在是不巧，我们王院长前两天刚去燕京学习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啊。”

  也正是因为王院长不在，临走前又千叮万嘱，说这台手术关系重大，让他务必全程盯紧，绝不能出半点岔子，周聚德才亲自跟了过来。

  哪承想，自己刚一接手，就捅出这么个天大的娄子。若是摆平不了，等院长回来，到时还不直接处理自己。

  “我不管他在哪儿。”张承德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下了最后通牒，“我在休息室等半个小时。半小时后，他要是没出现，或者你们给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处理方案，后果自负。”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早已面如死灰的周聚德，径直走出了病房。

  周聚德呆立在原地，足足过了五秒，才猛地回过神。他转过身，那张本还带着几分谄媚的脸，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周英俊！”他这一声怒吼，几乎是從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谁让你这样做的？”

  周英俊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在发颤：“爸，我……我以为这位张教授是您请来的，所以才……”

  “我请来的？”周聚德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老子我有那么大面子吗？张承德是什么人物？省里肝胆科的第一刀！我想请他，人家会拿正眼瞧我一下吗？！”

  周英俊被骂得狗血淋头，脑子里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反问道：“不是您请的，那……那还能是谁请来的？”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个荒谬到让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答案，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他混乱的思绪。

  “该不会是……”林萌萌也想到了什么，她失声惊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是陈闲？”

  “不可能！”周英俊想都没想就直接否认，那反应，比被踩了尾巴的猫还要激烈。

  “他算什么东西，能请得动张教授。”

  说完之后，他往深处一想，可除了这个答案，他再也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这一下，他彻底慌了神，脸上那份倨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惨白。他拉着周聚德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爸，那……那现在怎么办啊？”

  “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周聚德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得来回踱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要不……我们加钱？”周英俊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或者……或者找找别的关系，跟张教授说说情？”

  “说你妈的情！”周聚德又是一声怒骂，“你以为这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这是原则问题！是脸面问题！你懂个屁！”

  他现在杀了这个蠢儿子的心都有了。

  最终，他重重地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去找王院长想办法！你个小畜生，就在这儿给我老实待着，哪儿也别去！”

  说完，他便不再多看自己儿子一眼，黑着一张脸，快步冲出了病房，那背影，仓皇得像条丧家之犬。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又骂了一句：“真是个废物！”

  周英俊呆立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甩了几百个耳光，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这可怎么办啊？”病床上的林母也彻底慌了神，她看着周英俊，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满意，只剩下浓浓的失望与焦急。

  “不可能是陈闲吧。”林母有点不能接受。毕竟陈闲在她眼里是一事无成，心里也判了死刑。

  若真是陈闲的话，那自己之前对他的态度，早就把他给得罪透了。估计这下也不会帮自己了吧。

  林萌萌此刻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她怒瞪了周英俊一眼，若不是他多事，母亲的手术早就顺利完成了。自己也不至于误会了陈闲。

  最重要让自己母亲误会了，当着陈闲的面，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那份愧疚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妈，您别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一边安抚着母亲，一边掏出了手机，“我……我去找陈闲。”

  周英俊看着林萌萌拿着手机，快步走出病房的背影，那张本就惨白的脸，又白了几分。他失神地靠在墙上，嘴里依旧在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催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劳改犯，怎么可能请得动张承德这种级别的大人物？

  还有之前的，李一针对他尊敬有嘉。这些人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大人物啊。

  可偏偏这些大人物要听他的。

  他不信，也绝不愿相信。

  他不相信自己跟陈闲的差距有这么大。

  更不相信一个劳改犯，能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啊。

  他不相信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