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草包助手

  陈闲等休息到差不多，他就起身告辞，华清风再三挽留不得，只得将三人恭恭敬敬地送出大门。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李一针那辆半旧的红旗轿车。

  车刚驶出古宅，李一针便忍不住开了口，那语气，酸溜溜中又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羡慕：“你小子，这次可是走了大运。华清风那老东西，轻易不欠人情。能让他点头认下的人，整个江南省都数得过来。”

  田小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中对陈闲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很厉害？”陈闲随口问道。

  “何止是厉害。”李一针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他是江南省中医协会的副会长，也是咱们江城中医协会的会长。别看他平日里跟我斗嘴跟个老顽童似的，真论起人脉和影响力，我拍马都赶不上。”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对了，你不是要给你妹妹配什么修复伤疤的药膏吗？那玩意儿要是效果真有你说的那么神，以后想推向市场，找华清风那老东西打声招呼，能省掉你天大的麻烦。药监、审批、渠道，他一句话的事。”

  “暂时没这个打算。”陈闲摇了摇头，“要是有需要，再说吧。”

  李一针见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也只能在心里暗自摇头。这小子，真是个怪胎，守着座金山，却一点都不动心。

  陈闲回到家后，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

  九曲还魂草到手，药方上的药材已然齐全。他将各种药材按照君臣佐使的配比，一一处理，捣碎、研磨、熬煮……

  长生经运转之下，他对药性的掌控早已妙入毫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待到夜幕低垂，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第一批小批量的药膏终于新鲜出炉。

  那药膏呈碧绿色，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陈闲也顾不上吃饭，小心翼翼地将药膏分装进几个瓷瓶里，便迫不及不及待地拿起车钥匙，直奔医院。

  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妹妹脸上的伤疤，被这神奇的药膏彻底修复的模样了。

  ……

  与此同时，市人民医院，高级病房内。

  林母正躺在病床上，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期待。

  周英俊此刻的表现，堪称完美男友的典范。他一会儿给林母削个苹果，一会儿又替她掖好被角，嘴里的安慰话更是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阿姨，您就放宽心。待会儿推进手术室，就当是睡一觉，醒来病就好了。”

  “就是啊，妈。”林萌萌也在一旁帮腔，脸上满是感激，“英俊师兄，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那可不！”林母一听这话，立刻拉着周英俊的手，赞不绝口，“英俊啊，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上哪儿请这么厉害的教授做手术？”

  “阿姨，您太客气了。”周英俊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在钟欣欣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他索性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林萌萌这边。眼看就要抱得美人归，他自然是要表现得更加卖力。

  “我跟你说，这位张承德教授，那可是省里肝胆科的第一刀，做这种手术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您就安心吧。我爸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请来的。”周英俊继续吹捧着，顺便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哎哟，这么厉害！”林母的眼睛更亮了，她拍着周英俊的手，越看越满意，“萌萌，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英俊，多有本事，多靠得住。”

  周英俊心中暗乐，又加了一把火，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自得：“阿姨，您放心。待会儿张教授主刀的时候，我也会跟着进去，今天我给他当助手。有我看着，保证万无一失。”

  这番话，无异于一颗定心丸，瞬间让林母的所有担忧都烟消云散。

  “那可太好了！有你陪着，阿姨这心里就彻底踏实了！”她转过头，又开始对林萌萌进行起了日常说教，“你看看人家英俊，再看看那个陈闲。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说你这孩子，眼睛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放着这么好的不要，非得去招惹那种不三不四的人。”

  林萌萌被说得俏脸一红，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低下头，沉默不语。

  周英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份得意，更是无法言喻。

  他之所以非要挤进去当这个助手，自然是有自己的盘算。一来，能在未来丈母娘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二来，能给张承德这种级别的专家当助手，这履历说出去，脸上贴的可都是金子。

  反正张教授是自己父亲托关系请来的，自己提这点小要求，想必他也不会拒绝。

  就在几人相谈甚欢，气氛一片大好之际，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周英俊的父亲，市医院的副院长，周聚德。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神情严肃，不怒自威，浑身散发着一股学者气息的老者。

  “爸！张教授！”周英俊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便僵在了嘴角。

  他发现，那位传说中的张承德教授，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张教授，您……”

  “我拒绝做这台手术。”

  周英俊的话还没问出口，张承德便直接冷冰冰地丢出了一句，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什么？”周英俊愣住了。

  林母和林萌萌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周聚德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连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问道：“张教授，这……这是怎么了？不是都说好了吗？”

  张承德没有理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英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质问道：“我问你，是谁给你的胆子，把我的手术助手给换了？！”

  周英俊被他这股气势吓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想跟着您学习学习……”

  “学习？”张承德冷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学习？”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让周英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张教授，您消消气。”周聚德连忙上来打圆场，“英俊他也是好意，年轻人嘛，总想着多学点东西。再说了，不就是换个助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影响您手术的。”

  “不影响？”张承德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双总是握着手术刀、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周聚德，你也是个老医生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我张承德过来做飞刀，冒的是多大的风险，你心里不清楚吗？我为什么每次出来都必须带上我的惯用助手？因为我们之间有默契！手术台上，瞬息万变，他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要递什么钳子，他一个动作，我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配合！”

  “现在倒好，你们不声不响地就把人给我换了，万一给我换上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在手术台上出一点纰漏，这个责任，谁来负？！”

  “到时候，病人出了事，我张承德几十年的名声，是不是就要毁在你们江城，毁在你们这群蠢货手上？！”

  他越说越气，最后直接一挥手。

  “这台手术，我不做了！你们另请高明吧！我丢不起这个人！”

  轰！

  这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周家父子和林家母女的心上。

  周聚德和周英俊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件在他们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竟会引来张承德如此大的反应。

  林母更是急得快要从病床上跳起来，她那张本还带着几分血色的脸，此刻已是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萌萌也慌了神，她看着那个一脸决绝的张教授，又看了看早已吓傻的周英俊，一颗心，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