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差一味药

  等钟乐兴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陈闲才往诊室里面走去。

  李一针这下也麻利地将陈闲请进了后院的茶室。

  茶室清幽，一缕檀香袅袅。

  “这下总算清净了。”李一针亲自给陈闲续上一杯热茶，茶水入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您今天过来，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

  陈闲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开了个方子，想请李神医帮忙瞧瞧，看您这儿的药材齐不齐全。”

  “方子？”李一针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探，眼睛都亮了，那份激动劲儿，完全掩盖不住，“什么方子？快，快给我瞧瞧！”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能让陈闲亲自开出来的方子，那还得了？怕不是什么失传已久的上古神方！自己今天可得好好开开眼界，学上一学。

  陈闲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有些好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了过去：“就是个修复伤疤的普通膏药方子。”

  “普通？”李一针愣了一下，接过方子的手却没半分迟疑。在他看来，从陈闲嘴里说出来的“普通”，那也绝对不是寻常之物。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纸，凑到眼前，逐字逐句地细看起来。那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研读什么绝世秘籍。

  “这药膏要是配出来，效果如何？”李一针边看边问，头也不抬。

  “保守估计，能修复个九成五吧。”陈闲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若是药材年份足，药性够好，百分之百也不是没可能。”

  “嘶——”李一针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方子都差点没拿稳。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只剩下骇然与狂喜。“百分之百修复？连一点疤痕都看不出来？”

  “理论上是这样。”

  “我的天爷！”李一针一拍大腿，整个人都激动得站了起来，在茶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这……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膏药方子！这简直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啊！您要是把这东西推向市场，别说江城首富，就是全国首富，怕是都得换人来当！”

  陈闲看着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想把我妹妹脸上的伤疤去掉。”

  李一针闻言，脸上的狂热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了然与敬佩。他重新坐下，将方子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长叹一声：“是了，是了。是我着相了。以先生您的境界，又岂会看重这些黄白之物。”

  陈闲端起茶杯，岔开了话题：“李神医，您这儿的药材，能凑齐吗？”

  李一针回过神，再次拿起方子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大部分都有，而且年份都还不错。只是……这其中一味‘九曲还魂草’，我这儿倒是有一株，可年份差了点意思，只有六十年份，离方子上要求的百年之期，还差着一截。”

  “差一点就差一点吧，影响不大。”陈闲对此倒不是很在意，“顶多就是效果打了些折扣，多用几次也能补回来。总好过去求人，欠下人情。”

  “哎，那怎么行！”李一针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治病救人，岂能将就！更何况还是给您妹妹用的，必须得用最好的！”

  他说着，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知道谁有这百年的‘九曲还魂草’！”

  不等陈闲开口，李一针已经站起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那股子急切劲儿，倒像陈闲才是那个求药的。

  “您正好得随我走一趟，我这儿也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大忙！”

  “什么忙？”陈闲被他拽得有些哭笑不得。

  “路上说，路上说！”李一针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出茶室，对着院子里正在整理药材的田小静喊了一嗓子，“小静，把我的药箱拿上，咱们出门一趟！”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上了李一针那辆半旧的红旗轿车。

  车子平稳地驶上马路，李一针这才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在江城有个老朋友，也是个老对头，叫华清风。他孙女最近得了个怪病，整日里昏昏沉沉，茶饭不思，眼看着人一天天消瘦下去，可就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老家伙也是个倔脾气，自己治不好，还不肯拉下脸来求我。”

  “连您都看不出的病？”陈闲有些意外。

  “呸！”李一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胡子都翘了起来，“不是我看不出，是他不给看！你懂不懂？”

  陈闲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倒觉奇怪。

  李一针只能无奈地道出实情：“我跟那老东西，斗了一辈子，谁也不服谁。我要是主动上门说帮他孙女看病，他非得把我打出来不可。在他眼里，承认我比他厉害，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我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遭罪。”李一针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纠结，“我想着，他治不好的病，我去了，说不定也束手无策，到时候反倒让他看了笑话。所以一直没强求。”

  “直到今天，您来了！”李一针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您医术通玄，肯定能手到病除。到时候，咱们就去他面前露两手，狠狠地杀杀他那股子傲气！”

  陈闲听完，总算是明白了这老头的小算盘。这是拿自己当枪使，去砸场子，顺便还要个人情。

  “我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一定行！”李一针拍着胸脯，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提醒道，“对了，那老家伙脾气又臭又硬，待会儿说话要是有什么不中听的，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孩童般的狡黠笑容，凑到陈闲耳边，用一种近乎怂恿的语气说道：“最好是当着我的面，狠狠打他的脸，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陈闲看着他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