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让所有人看看，它有多么不配！

  吴涛愣愣地问：“魏哥，你这么帮他，图什么？”
  “图什么？”魏启龙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很精明，“小伙子，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什么最值钱？不是钱，是人情。”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今天帮郑杰省一笔钱，卖他个人情。他日我需要个角色，或者我的艺人需要个机会，他郑杰能不还这个人情？这叫人情投资，一本万利。”
  这番话，让吴涛和肖磊听得云里雾里，却又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而蒋明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体内的暖流已经平息，九尾狐的血脉在这一次丰沛的“崇拜”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
  那股力量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气息，而像是沉淀在丹田的一汪温润的玉液，让他整个人的精神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向魏启龙，目光平静。
  “魏哥，多谢。”
  这声谢，谢的是那番点拨。
  旅程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中结束。
  回到江城时，已是七月初。
  盛夏的蝉鸣如同沸水，将整座城市浸泡在喧嚣的热浪里。
  蒋明夜婉拒了吴涛和肖磊的庆功宴邀请，独自回到了那个狭小却安静的出租屋。
  他需要调整。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
  七月十日。
  最新一期的《奇幻冒险》如期发售。
  《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连载到了第十一章至第十五章，柴郡猫的神秘微笑，疯帽匠的古怪茶会，红心王后的残暴统治……一个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在蒋明夜的笔下徐徐展开，稳步推进的剧情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牢牢抓住了所有读者的心。
  下午，张晓晓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
  “明夜！读者反馈爆炸了！编辑部那边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催更和询问单行本的！”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出版社那边已经拍板了，下个月就出实体书！而且……我帮你谈下了一个联名宣传！白兔奶糖！他们看中了爱丽丝的童话风格，准备推出一系列联名款，宣传语我都想好了——‘每一口，都是一场奇幻冒险’！”
  这无疑是巨大的成功。
  然而，张晓晓的语气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过明夜，姐得先给你打个预防针。现在实体书市场早就死水一潭了，除了那几个头部大神，大部分作者的首印能卖完都算烧高香。你别对销量抱太大期望，咱们这次主要是打响名气。”
  电话那头，蒋明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销量？
  他从不担心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书桌的日历上，一个被红笔圈出的日期。
  七月十五日。
  《萌芽》杂志刊登新概念作文大赛复赛获奖作品的日子。
  他，蒋明夜，是A组唯一的第一名。
  同一时刻，在另一座城市的某个房间里。
  解立斌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一个名为“新概念复赛获奖内部名单”的帖子。
  当“A组第一名：蒋明夜”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他手里的鼠标被捏得咯吱作响。
  凭什么？
  他解立斌，自幼饱读诗书，笔耕不辍，自认是同龄人中的翘楚。
  这次大赛，他一路过关斩将，自认那篇决赛作文是他灵感的巅峰之作，拿个一等奖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可结果，他只是二等奖。
  而那个唯一的桂冠，竟然戴在了一个偶像的头上！一个因为成绩造假被全网嘲讽的流量明星！
  “滑天下之大稽！”
  解立斌低吼出声，胸中的愤懑与不甘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立刻点开蒋明夜的个人主页，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在他看来充满了讽刺。
  “不过是靠脸吃饭的玩意儿，也配谈文学？”
  他绝不相信！这背后一定有猫腻！评委一定是被这张脸给迷惑了！
  他攥紧了拳头，眼神阴鸷。
  “七月十五号……好，我就等到那天！”
  “我倒要看看，你这篇第一名的作文，到底是什么货色！我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它掰开揉碎，让所有人看看，它有多么不配！”
  七月十五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解立斌就冲到了楼下的报刊亭，买回了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最新一期《萌芽》。
  他甚至没顾得上吃早饭，翻开目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迅速找到了那篇文章的页码。
  《读石头记》。
  看到这个题目，解立斌的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果然。
  又是一个试图附庸风雅、卖弄学识的。
  读《红楼梦》？如今还有谁能读出新意来？无非是些陈词滥调。
  他带着审判官的心态，开始阅读。
  第一段。
  文笔确实扎实，老练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没有华而不实的辞藻，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解立斌微微皱眉，心想，算你有点基本功。
  第二段。
  文章开始切入，却并未纠缠于宝黛钗的爱恨情仇，而是从贾府的“富贵”与“倾颓”入手，剖析那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下的虚无。
  有点意思，但立意还不够深。解立斌想。
  他继续往下看。
  渐渐地，他的表情变了。
  那份审视的倨傲，开始龟裂。
  他发现，这篇文章根本不是在“读”红楼，而是在“解剖”红楼。
  作者以一种近乎冷酷的上帝视角，将宝黛的爱情悲剧，剥离成“求不得”的众生相；将贾府的由盛转衰，引申为世间万物“好一似食尽鸟投林”的必然宿命。
  文章里没有掉书袋，却处处透着佛理与禅机。
  它在谈论人性的顽劣，欲望的虚妄，命运的不可抗。
  当解立斌读到最后一段，作者将笔锋一转，从石头本身出发，论及那块“无材补天，幻形入世”的顽石，它历经一世繁华，最终回归青埂峰下，那字里行间镌刻的，究竟是彻悟，还是更深的寂寞？
  “轰——”
  解立斌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拿着杂志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这是什么？
  这不是一篇高中生应付比赛的作文！
  这字里行间的苍凉感，这种对人性与宿命的洞察，这种超脱于故事本身的哲学思辨……
  这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萌芽》上！
  这应该是一篇发表在《当代》或者《收获》上的纯文学评论！
  不，甚至比那些教授学者的评论，更加通透，更加一针见血！
  “啪嗒。”
  杂志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