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蓉城！我来了！

  他笑呵呵地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蒋明夜的肩膀：“恭喜啊！清大文学杯一等奖，直接一只脚踏进清大校门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立刻反驳：“什么一只脚，人家的分数线也远超清大了好吗！我看新闻了，七百多分，妥妥的学神！”
  刘启明嘿嘿一笑，也不尴尬：“反正都是我们班的骄傲！对了，大家商量好了，等会儿填完志愿，咱们全班凑钱，请姜老师吃顿散伙饭，你可不许跑啊！”
  蒋明夜眼底掠过一丝暖意，点头应下：“好。”
  他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座位，吴涛和肖磊早已在那边等他。
  肖磊正对着手机屏幕愁眉苦脸，吴涛在一旁挤眉弄眼，尽出歪主意。
  “怎么了？”蒋明夜拉开椅子坐下。
  肖磊如见救星，把手机递过来：“明夜，快帮我想想，我那个网恋对象，刚给我发了张自拍，我该怎么回？吴涛让我直接说‘美女你好漂亮’，这也太土了吧！”
  蒋明夜瞥了一眼屏幕。照片上的女孩长相清秀，在一片花墙前笑得很甜。
  他略一思索，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可以回，‘我刚才在想要送你一首诗，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吴涛和肖磊同时一愣：“为什么算了？”
  蒋明夜嘴角微勾，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芒：“因为，‘任何描绘美好的诗句，放在你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
  “卧槽！”吴涛一拍大腿，满脸惊为天人，“高！实在是高！这话说出去，哪个姑娘顶得住？”
  肖磊也是一脸佩服，但纠结了半晌，还是把手机收了回来，挠了挠头：“还是算了，这话太有水平了，不像我能说出来的。万一以后露馅了，还不如现在就真实点。”
  蒋明夜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不一会儿，姜淑君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显然对班级的整体成绩非常满意。
  “同学们，志愿表都拿到了吧？有什么不确定的，随时来问我。”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蒋明夜没有丝毫犹豫，在第一志愿的方格里，工整地填下了“清大，中国语言文学系”几个字。
  至于后面的，他随意填了几个不相干的，聊作陪衬。
  吴涛的目标很明确，首都的一所王牌大专，学烹饪。
  肖磊则选择了南方的苏城，一所风景秀美的综合性大学。
  未来，在这一刻，悄然分岔。
  填完志愿，刘启明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了请老师吃饭的提议。
  气氛瞬间被点燃。
  众人浩浩荡荡地涌向学校附近的一家菜馆，包下了一个大厅。
  姜淑君端起第一杯果汁，眼眶微红：“千言万语，都在这杯里了。祝我的学生们，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谢谢姜老师！”
  碰杯的脆响声中，一场青春的盛宴正式拉开。
  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大家聊着对大学的憧憬，说着不着边际的笑话，也分享着即将分别的惆怅。
  蒋明夜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回应几句，大部分时间，他只是一个微笑的倾听者。
  饭后，众人均摊了饭钱，气氛依旧热烈。
  有人提议：“走走走，下半场，去KTV通宵！”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响应。
  刘启明看向蒋明夜：“明夜，一起去吧？就当是最后的疯狂了！”
  蒋明夜站起身，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有点事。”他婉拒道，“你们玩得开心。”
  在众人善意的起哄和惋惜声中，他独自一人，转身走出了喧闹的饭店，融入了暮色四合的街道。
  几天后，七月初，盛夏的烈日炙烤着江城。
  银色的子弹头列车平稳地驶出站台，将城市的轮廓迅速甩在身后。
  车厢内，冷气充足。
  “蓉城！我来了！”
  吴涛兴奋地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一张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熊猫！我一定要亲眼看看活的、会打滚的熊猫！”
  “还有美食，”肖磊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相对文静一些，但眼里的光芒同样炽热，“我查了攻略，火锅、串串、兔头……感觉我能吃下一个星期不重样。”
  他们两人，都是第一次离开江城，奔赴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窗外的景色被拉扯成模糊的绿意与灰调，每一帧画面对他们而言，都充满了新奇的吸引力。
  蒋明夜靠在窗边，单手支着下颌，目光平静地掠过飞速后退的田野与村庄。
  他的神情淡然，与身旁两个亢奋得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看着吴涛和肖磊那份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快乐，他冰封已久的心底，也仿佛被晒进了一缕微光。
  这或许，就是青春本该有的模样。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俩看好东西。”吴涛按捺不住，站起身。
  “我也去。”肖磊紧随其后。
  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车厢内暂时恢复了片刻的安宁。
  蒋明夜拿出手机，正准备回复姜淑君发来的几条关于作协申请进度的消息，过道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抬起眼。
  一个穿着职业西装、身材精干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超大的行李箱，跟在一名女子身后。
  那女子身形高挑，鸭舌帽压得很低，一副硕大的墨镜和口罩，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气质却卓尔不群，即便刻意低调，依然能让人在人群中一眼注意到。
  女人似乎正在自己的随身小包里翻找着什么，动作有些急。
  “叩。”
  一声轻响。
  一支通体漆黑、笔夹镶着碎钻的钢笔从她包里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滚了几圈，恰好停在了蒋明夜的脚边。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松地将笔拈起。
  羊脂白玉般的指节，与黑色的笔身形成了极致的视觉冲击。
  他起身，将笔递了过去。
  女人停下翻找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
  “谢谢。”
  她的声音清泠，像是山涧泉水滴落在玉石上，悦耳，却又带着疏离的冷感。
  指尖无意间在他的指腹上轻轻擦过，一触即分。
  女人接过笔，微微颔首致意，便转身在不远处的空位坐下。